六位女侍者将莫共照顾的无微不至,给她做饭、洗衣服、切水果,陪她聊天,衣食住行方面也几乎都是最好的。老太太告诉莫共,能住在功德区的人万分之一都不到,还有比她们功德更高的人,享受的是更好的服务。
老太太一得闲就来找莫共,她很开心。
炼狱十八层刑罚台,第一层枪刑台。
偌大的如地窖一般的刑场,冷风肆虐,昏暗幽深。
黑压压的塞着无数颗人头,众多黑衣人守在四周,手执枪械,面无表情,子弹如密集的雨一般射出去。受刑之人被围在中间,四处逃窜,嘶声哀嚎,拥皱在一起,呼天抢地,踩踏死亡事件时有发生。
有的人受不了这痛,用力的往地板上撞,希望自己死去便能够免受这样的痛苦。可死去没几分钟便又复活了,继续承受这痛苦,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多数情况下,黑衣人开枪都不至要害处,但他们的枪法很准,几乎都在受刑人的骨头上,目的就是不让他们死去,而要不停的承受痛苦。
一枪又一枪打在荒木歌川身上,子弹一颗又一颗射入他体内,身体不受控制的抽动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骨头一块一块被打碎。而他,已经麻木,身体里传来的震碎骨骼的疼痛也不似刚开始那般令人煎熬。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日月,没有年轮,但他知道时间过去了很久。
不过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荒木歌川心中暗暗想着,我终于解脱了,终于自由了,再也不用听谁的命令违背自己的意志去侵略别国,再也不用去做自己厌恶的事情……
他终于逃离了那个魔鬼一样的母亲,那个魔窟家,他终于自由了。
他的身体和灵魂终于属于自己了,即便是没有多久他就要灰飞烟灭,那也好。
刑罚台里近万人,别人都疼的上蹿下跳,直走狂奔,只有荒木歌川,闷声不吭,子弹射入体内之时,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哼一声……
他觉得很痛快,无比的痛快,可以说是酣畅淋漓!他终于受到了审判!他等了那么久,煎熬了那么久,终于可以还了。
他很奇怪自己竟还有这种感觉,他明明浑身都没有任何知觉,心如死灰,何况是别的……
可他此刻是真的畅快,那些犯下的罪终于得到了偿还,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他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可他很满足。这些年来如钝重的刀刃劈在自己身上的痛感,此刻没有了,他的心终于不再受煎熬……真好……
这一生当中,从未这么满足。
原来,能赎罪就是心安。
举着枪实施刑罚的侍卫对他说:“当年,你加注在他们身上的痛苦会千百倍的还给你。”
荒木歌川答:“我知道,这样就好。”
佐助受主判官委托,有时候会去刑场监视罪人受刑。
临近黄昏,主判官这一日的审讯结束,刚好佐助从受刑现场回来。得知佐助今日去的是炼狱十八层枪刑刑场,主判官便问道:“那个人……还好吗?”
“他……”佐助犹豫着,还是缓缓吐出,那个人的面容在他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没有一丝声音。”
佐助还是很震惊,他来到了地狱,这里是名副其实的通天炼狱。被投入到这里的人,无数人哭号,撕心裂肺,天塌地陷!很多人睁着通红的双眼,有的瑟瑟发抖,有的嚎哭不止,有的大声咒骂。多数人都是恐惧,还有愤怒,而荒木歌川却很平静,明明那么痛苦,他却忍着剧痛!
即便没有看到他的面容,主判官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孩子没了,夺走了他一切希望!一个人已绝望心死,他怎么还能够感觉到这世间的痛苦?!
这一日下午,是莫共来到功德区居住的第三天,她一人实在闲不住,便出去闲逛,这里除却没有阳光与上面无异。
更多的是,她想打听荒木歌川的消息,她与那六名女侍者聊天,侧面询问,她发现每次聊到荒木歌川她们便避重就轻或者岔开话题,聊别的任何内容她们都很热情积极的给她解答……
从莫共居住的府邸出门,向前不到百米就是一条主街,长满青苔的青石路踩着让人十足心安。
街上有很多摊贩,卖油纸伞的,卖茶叶,卖桂花糕和馄饨、鸭血粉丝汤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十分热闹。各类吆喝声、叫卖声,恍若隔世,莫共以为就是秦淮河畔桨声灯影、烟雨朦胧的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