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手，看向老妇，伸出手，交付给她一个选择。

风卷着沙粒，打在人脸上，不痛，痒，像宇宙无声的嘲笑。

老妇低头，看着铁盒，又抬头看己辄休，再看那个坑，她眼里的浑浊在剧烈搅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下面蠕动。最终，怨恨找到了它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表达形式——永恒的囚禁，以安息之名。

她极其缓慢地，将铁盒递出，递出了她全部的世界，和她全部的病。

己辄休双手接过，铁盒冰冷，粗糙，带着老妇的体温。她打开盒盖，将里面的沙土与骨殖，倾倒入坑。它们与泥土混合，回归了物质的本来面目，再也分不清彼此。

她将空了的铁盒放在一边，然后用手，将旁边的泥土推回，填平，压实，地面上只留下一片颜色稍深的新土。

老妇看着，然后，她缓缓地、几乎是从容地，侧身躺了下来，蜷缩在那片新土之上。她的脸颊贴着地面，仿佛在聆听，又仿佛在用全身的骨头去确认那永恒的囚笼是否牢固。她躺下的姿态，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扭曲的庄严。

己辄休拿起空铁盒，盒身很轻，里面曾经承载的重量，如今已沉入大地。

【6666：信物“铁盒”检测分析完毕，情感属性“怨恨”经确认检定通过，任务进度动态更新：2，祝贺您。】

她转身离开，老妇在她身后，与土地融为一体，完成了她的最终报复——我将你化为我身下的世界，从此，你承载我，直至我也沉没。

己辄休的指尖摩挲着铁盒边缘粗糙的锈迹，嗯……这东西种多肉应该还挺合适的。

通讯器震动时，己辄休正在给背包里的铁盒垫软布——种多肉的话，得先隔住锈迹。

“己女士，麻烦到内层办公楼顶层，虞政委找你。”程载驰的声音比上次沉，背景有会议室内特有的、压抑的嘈杂。

“加钱？”她挑眉。

“……谈完事再说。”通讯器挂断前，她听到程载驰低声补了句，“小心点，是高层会议的尾场。”

内层办公楼的虹膜仪在她眼前扫过，发出“滴”的轻响。电梯里贴着泛黄的标语：“众志成城，共抗灾变”，角落积着沙尘。

顶层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翻文件的声音。她推开门，二十几道目光瞬间钉在她身上——大半是穿军装的，肩章从两杠一星到麦穗金星。

会议桌末尾空着个座位，程载驰坐在斜对面，给她递了个隐晦的眼神。己辄休抬手敬了个礼，声音平稳：“己辄休，应召报到。”

主位上的虞政委点点头，指了指空座：“坐，刚在说物资调配，正好赶上收尾。”他面前的文件上压着块特制铭牌——A-002。

她坐下时，指尖碰到桌下的冰凉金属——是个微型录音器，程载驰大概早放那了。会议很快结束，大部分人起身离开，只剩虞政委、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程载驰，还有她。

“关于你之前提出的‘芯核’需求。”张科长先开口，推过来一个木头箱子，“目前安全区能流动的数量只有一千，先给你。剩下的八万七千八十八，每月按五千拨付，优先从清剿任务的缴获里扣。”

己辄休打开盒子——芯核在里面堆成小堆，泛着彩色的光，她瞥了眼他的胸牌，笑了笑：“张科长费心了，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还完债。”

虞政委咳了声，递过一叠装订好的文件：“这是程少校能申请到的最高权限资料，包括AN09区的病毒扩散图谱、已记录的变异病毒发展类型，还有三个未沦陷物资点的坐标。”他顿了顿，“更高层级的……需要你正式加入安全区，成为特殊行动组的顾问。”

己辄休翻着文件，指尖在坐标上停住，她抬头时，正对上程载驰的目光——他眼底有歉意，还有点无奈。

【7777：他早知道资料就这点东西，呵呵，男的就是没用。】

“看看这个。”张科长又推过来个黑色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张新的身份报告单——右上角贴了张清晰的照片，编号改成“C-6666”、一枚刻着她名字的银色铭牌，还有个精致的通讯器，“另外，外层区的单间可以换成内层的一居室，配给翻倍，还能调用安全区的医疗资源。”

空气静了下来，程载驰端起桌上的茶杯递过来，热水冒着热气，“先喝茶，不急着答复。”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带着点烫意——是在提醒她什么。

己辄休接过茶杯，抿了口——是普通的绿茶，带着点涩味。

她看着铭牌上的字，突然想笑，“虞政委，张科长，程少校。”她放下茶杯，声音轻却清晰，“你们这么急着让我加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虞政委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没直接回答：“安全区需要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前几天医院的潜伏感染者、物资中转站的失联小队……我们需要能应对异常情况的人。”

异常情况？她挑眉。

【你知道这事儿吗？】

【6666：没说啊。】

【7777：停止吧，就现在这种环境，但凡一点风吹草动对他们来说都是“异常情况”好不好。】

己辄休点点头，觉得言之有理，见她点头，坐在对面的三人觉得这是松动了，正准备继续劝说——砰！一声巨响，会议室的玻璃突然炸开！碎玻璃飞溅，一道黑影裹着沙尘扑了进来——是个活死人，半边脸被风沙刮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直奔最近的张科长而去！

程载驰的动作比声音还快，抽刀、上前、刺入太阳穴，一连串动作只用了两秒。他拔出刀时，芯核带着血珠掉在地上，发出“叮”的轻响。

“关好门！”他吼道，同时按住耳机，“指挥部！顶层遭遇感染者袭击！请求支援！”

【6666：播报！当前区域遭遇3级飓风，气压980hPa，风速25m/s，空气沙尘浓度450μg/m??，飓风形成已30分钟。】

【66你害我，先前怎么不说。】

【6666：前面气象信号显示轨迹很稳定，它的原轨迹为西北方向，是10分钟前突然转向安全区的！谁知道地球疯得更厉害了！】

楼下的喊叫声、哭声顺着破窗飘进来，混着风沙的呼啸。门突然被推开，一位同志喘着粗气冲进来，脸色惨白：“虞政委！张科长！感染者……感染者被飓风刮进外层区了！到处都是！”

虞政委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启动应急预案！封锁内层区大门！派清剿小队支援外层！”张科长也跟着起身，手指发抖地翻着文件，“物资库的门得加固……还有儿童区！”

己辄休依旧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她看着窗外漫天的黄沙，看着远处被风卷起的活死人 ，像风筝，她想到这个奇怪的比喻突然笑了，“虞政委，看来加不加入的事，得往后推推了。”她拿起桌上的银色铭牌，在手里转了转，“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选个可爱点儿的墓地，就地睡觉不是？”

程载驰走过来，把自己的护目镜递给她：“别闹了。”

己辄休没接，“谢谢，但我离家太多天，只想回家躺着。”

程载驰皱眉，“你要走？”

己辄休笑笑：“死我也要死在温暖的被窝里。”

【6666：外层区已检测到127个活死人，主要集中在食堂和儿童区。】

虞政委看她一眼，突然道：“协助清剿外层区，剩下的芯核一次性付清，权限再提一级。”

己辄休挑眉，【你们觉得如果我现在走，他们赖账的几率有多大。】

【6666：您真的要听实话吗？】

【7777：我押百分之一亿。】

唉。

己辄休叹口气，勾过程载驰手中的护目镜给自己戴上，然后转身就走。

程载驰愣了一下，随即跟上她的脚步，风沙从破窗灌进来，吹得文件乱飞。虞政委看着他们的背影，拿起对讲机：“给特殊行动组下令，配合己辄休行动。”

张科长在旁边问：“政委，我们真有这么多给她吗？”

风沙更猛了，办公楼的窗户又碎了一扇，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应该是外层区的铁门被风刮倒了。虞政委握紧通讯器，心里清楚，他们没有退路了，“只是暂时性资产结构调整，她会理解我们的……”

张科长：“……”

一定要当老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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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科长：一辈子清廉奉公，今天算是走到头了

最近58号开播了，怎么还有三天才到星期四，好累啊，只想看他们在一起吵吵闹闹，工作实在是太磨我的心志了

我操了！来了，终于来了，刚刚提交了选题申请，论文和上班双痛临门的悲催日子终于来了，真的没力气了……太扯了，我真的要被这个生活害死了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