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流畅,仿佛这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绅士风度,照顾一位晚到的女士。
己辄休眉梢轻轻一扬,随后从善如流地坐下,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汪总浑然未觉这电光火石间的暗流,继续热情洋溢地介绍,“李总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开拓市场,今年正式回归总部,执掌大局!正赫的物流网络那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尤其是国际线,根基深厚!正好契合己总你们跨境电商的需求!而且正赫现在也在寻求科技转型,你们两家合作,绝对是珠联璧合!”
己辄休拿起茶杯,浅抿了一口,轻笑,“正赫的实力,我们确实心仪已久。”她转向李自牧,眼神里带着点戏谑,语气却一本正经,“李总在国外多年,见识广博,不知道对目前跨境物流的科技化整合有什么高见?我们这些国内土鳖,可是好奇得很。”
李自牧正用公筷夹起一块剔好了刺的清蒸东星斑肉,听到她的问题,他动作没停,很自若地放在她面前的骨碟里,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国外模式成熟,但国内市场更复杂,机会也更多。科技化是手段,最终还是要落在成本和效率的优化上。”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尝尝这个,他们这儿的鱼不错。”
己辄休看着那块鱼,又看看他面无表情的脸,眼底笑意更深,“谢谢李总,”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嗯,是不错,李总很会吃。”
接下来,两人就在饭桌上,旁若无人地聊起来。从国际物流的仓配体系聊到AI调度算法的应用前景,又从东南亚市场的消费习惯聊到北美最新的硬件趋势,语气公事公办,内容专业深入。
但席间的氛围却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这位冷面冷口的李总,话不多,表情也少,但怎么己总茶杯刚空他就拎起茶壶?己总手边的餐巾落在地上,他几乎在她视线扫过去的同时就示意服务生换新的?己总说到一个技术节点略微沉吟,他就能恰好接上最关键的那个数据?这感觉……又高冷又殷勤,矛盾得很。
汪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头越皱越紧。这俩人……聊得挺高端,但这氛围怎么品怎么不对。这李总也太……周到了点?而且这种周到,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和理所当然。
终于,在李自牧第三次自然又好似很正常地把转盘转到己辄休最喜欢的那道菜前停下时,汪总猛地一拍大腿,醍醐灌顶般“哎哟!”一声,声音洪亮得吓了旁边人一跳。
“原来你们认识啊?”
李自牧这才像是刚从商业讨论中抽离,他将刚给己辄休盛满汤的小碗放下,缓缓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汪总,极其轻微地颔首,语气平淡,“是见过几次。”
己辄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她接过汤碗,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她没躲,他也没缩。
她抬眼对他笑了笑,眼波温和,“是啊,旧识呢,认识很多年了,没想到汪总您这把线牵得这么巧。”
饭局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调侃和笑声多了起来。真正的生意细节反而没人提了,大家都带着一种“懂了懂了”的表情,看着这两位年轻的主角——一个冷着脸却细节拉满,一个笑着四两拨千斤。
饭局散场时,夜风已带凉意。
李自牧拿起外套,走到她身侧,“我送你。”
己辄休正和旁边一位老板告别,闻言头也没回,她对汪总等人笑道,“那我们先走一步,今天谢谢汪总招待。”
这个“我们”,用得李自牧心里妥帖得很。
留下身后一众人等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汪总更是笑得像尊弥勒佛,连连摆手:“好好好,你们慢走,慢走!”
走向停车场的那段路,两人并肩,一时无话。
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流动。
己辄休刚去伸手拉车门,就被身后的一只手给压了回去。
李自牧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颈里,小幅度蹭着,声音闷闷的,“哼!”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她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浆果甜味和冷冽香气的味道,这是他几年来只能在回忆和想象中触碰的气息。
己辄休轻笑,状似讶异的开口,“李总这是干什么?性骚扰?”
李自牧贴了会儿,不爽的直起身,把她转过来,目光流连在她带笑的眼睛,卷长的睫毛,漂亮的鼻尖,红艳的嘴唇上,然后再次拥抱,贴紧她的脖颈,“己辄休,你演上劲了?”
她没答,只是笑着,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背脊,“李自牧,好久不见。”
“想我吗?”
“其实还行,毕竟我们一个月会打几次电话——”
“嗯,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