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洲抬眼，看向前面两人。

林靖周越凑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激动，他忽然想到林靖周上回考砸，说要是能有个长得漂亮，温柔还有耐心的人来给自己补课，那绝对能够考好，现在看来，他真找对人了。

“阿于要出去啊”陈于背包往楼下走时，正好撞上买菜回来的张婶。

“嗯，去书店一趟”陈于说。

“要是我家明明能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放心了，你说他，休息天就晓得在家里打游戏，喊都喊不动”张婶念叨，擦肩往楼上走时，她又想到什么，停下来对陈于叮嘱，“早点回来啊，天气预报说晚上要下雨”

“好”陈于应着。

在公交站等了没一会，熟悉的31路车驶来。

陈于上车，走向后排。

大概是周六的缘故，平常人满的公交车这会只有零星几个。她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书包拿下来放在腿上，头靠向车窗，贴近额头的玻璃有点凉。不到两点就从梦里惊醒，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个小时都没睡着。

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封闭的车厢里，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动静。斑驳的阳光透过车窗晒在陈于脸上，暖烘烘的把人裹住。刚才还清醒的脑袋，车一摇一晃，浓烈的困倦瞬间袭来，眼皮开始发沉。

“阿妈你看，我考了98分”她欢喜地举起今天刚考试的卷子给阿妈看，阿妈最近不太高兴，要是阿妈看到自己这张试卷，阿妈肯定开心。

期待中阿妈的笑容并没有出现，她只是生气的看着自己，冷脸问：“为什么不是100”

“阿妈……”她忐忑的看着阿妈，不知道阿妈为什么会忽然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阿妈在看到自己时，脸上总是那一副厌恶和不耐烦的疏离。

但这会，在阿妈的眼睛里却有懊恼。

“你们班分数最高的人是谁，考得最好的那个人是谁？”阿妈大声质问。

“是二勇……”她怯生生的。

“二勇”阿妈重复说着这个名字，立马想到，“邻村姓朱婆子家的那个侄外甥”

“嗯”她被阿妈凶恼的眼神看到，身体一僵，害怕和恐惧感立马漫上来，牢牢裹住她。

嘴唇抿紧，止不住地发抖和啜泣，肩膀耸动，眼泪在眼眶里憋得难受，可能下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考了多少？”阿妈继续问。

她再也忍不住，哭泣说：“……100”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阿妈厉声训斥，“为什么你不能考100，凭什么你就要跟他差两分？”

“阿妈”她低头，眼泪砸在地上。

“忍住，不许哭，谁允许你哭了，我都没哭你有什么资格哭”阿妈的声音更大，她抓住陈于的手臂，用力把她从屋里拖到院子，拿来摆在院角的那把扫帚，狠狠地打在她身上。

一下接着一下。

“不许哭”阿妈更加用力。

她被阿妈打得好几下都要摔倒，但她的手被阿妈使劲抓住，不让她摔下。

后背火辣辣的疼痛，没有捆紧的扫帚把带着蛮力，几道从中间劈开的藤条顺势划过她脆弱的手臂，在手臂上留下好长的一条疤。

直到她的哭声变弱，从啜泣到咬牙忍住，阿妈的扫帚才停下。

“疼吗？”阿妈扳起她还不停颤抖的下巴，强迫让她看着自己，瞧见她那双已经憋红的眼睛。

“……疼”她哆嗦地点头。

“疼就对了，陈于你给我记住，永远不能为一点小事就哭出来”阿妈警告，“下次考试必须考到第一，听到没”

“嗯”她微微应着。

“大点声”阿妈训斥。

“……记住了”她颤抖说。

“阿妈……”陈于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