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干净的窗户，窗外的张树叶子轻轻摇晃，细碎斑驳的树影落在教室靠窗边的地面和课桌。闷热的空气中混着阳光特有的干燥暖意，走廊那面的窗户关紧，操场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伴着书页翻过的响动。

林靖周和汪旭阳换了座位，他坐在陈于身边。

“所以你看这……”陈于左手握笔，右手臂的伤让她写字速度比平常稍微慢了点，但依旧工整地草稿本上画出圆弧轨道和受力分析图，“小球在轨道运动，会受到重力和轨道的支持力影响，沿半径方向提供向心力，当它即将脱离轨道时，支持力就减为零，此时重力沿半径方向的分力提供向心力，就要用到这个公式”

她声音很轻，温和平静。

林靖周单手托住下巴，身体向陈于那边倾斜，看似在认真听讲，可目光却已经从那复杂的力学图移到她低垂的眼睫，睫毛卷翘，在她白皙干净的脸上投下两道模糊的阴影。视线掠过她缠着纱布的手臂，心里翻起愧疚，和另外一种更难说明白的情绪。

直到陈于用比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草稿本，林靖周才猛然回神。慌忙捡起自己刚掉在桌上的那支笔，眼神闪躲，“哦，我明白了，就是这里，脱离的时候支持力变成零，向心力又是由重力提供，所以运动状态才会化，对吧？”

“对”陈于点头，“这两道题目的解题思路是一样的，你可以试试”

陈于把草稿本推回林靖周面前。

林靖周挺直腰，拿笔在本子上认真计算，刚写下一行公式，又忍不住抬头看向陈于，“如果是圆弧轨道的角度变化，小球的质量会影响脱离时的速度吗？”

“不会”陈于耐心解释，“向心力的公式里，质量M可以约掉，脱离速度只和轨道半径，重力加速度有关，而且题目上也说了，轨道光滑，不用考虑摩擦力，受力分析也只要关注重力和支持力就行了”

怕他还没有听懂，陈于把自己的草稿本找出来，翻到前两天她刚画的那个受力图，“你看，如果轨道的倾斜角发生变化，那重力的分力分配也会变，但核心条件不变，运动方向是由切线方向决心，本质还是向心力”

林靖周困惑地点头。

两人凑在同一张课桌，两颗脑袋离得不算太近，阳光从窗户晒在他们身上。

苏启洲写完最后一道题，他抬头，按了按一直低着这会有些僵硬的肩膀，看下的视线往前面飘去，正好看到两个差点要凑在一起的脑袋。

陈于的头发好像长长了，细碎的尾梢垂在肩膀，她说话偏头，随手把一侧头发往后别在耳朵那里，露出柔和的侧脸线条。

林靖周的目光落在陈于脸上，眉头微蹙，装作努力听讲，但他的表情却说不上有多么认真。

架在手指里的笔打了个转，他目光又落回陈于缠住纱布的右手臂。

“怎么样”陈于的声音打断苏启洲预备思考的情绪。

林靖周推过草稿本，激动问：“是这样吧，先把受力点分解清楚，再根据公式去算运动的方向”

陈于看了看，微笑点头，“对”

林靖周松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陈于把草稿本收起来，又在书本夹页里找到上节课发下的英语试卷。

手从桌子上移下，他不自觉地抓紧校服衣角，看着旁边的陈于，忐忑犹豫了几秒后问：“陈于，你这周六有事吗？”

陈于刚写好自己名字，抬眼看他，“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林靖周眼神乱瞟，看了看周围，又把目光落在陈于脸上，声音带着期待，“马上要月考了，我上次数学才110，好多知识点都不懂，你……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啊”

他怕陈于拒绝，又抓紧补充，“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就这周六上午，地点你定，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或者书店我都行”

陈于想了想，这周六她本来就打算去书店，上回抄那几道题目这两天也算出来，趁还没把过程忘记，得赶紧对答案。

她看眼林靖周，书店和咖啡店都离学校不远，帮他补课也不算怎么耽误。

“那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吧”

书店有点吵，又是在周六早上，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抢到座位，总不能和她一样，两人就坐在地板上讲题。

林靖周眼神亮了，忙不迭应住，“那我周六早上九点在咖啡店等你，要不要我帮你带早餐，我家楼下那个酱香饼可好吃了，我周六带给你尝尝”

“不用了，我习惯在家里吃”陈于笑了笑，“你记得把上次测考的试卷带来，我们先看看你错在哪，好有针对性的去补”

“行，我一会就找出来”林靖周尤其认真。

苏启洲写字的手忽然停了两秒。

林靖周还在跟陈于讲周六的事情，“陈于你喝咖啡吗？用不用我先帮你点着”

“我不喝咖啡”

“奶茶呢，或者果汁，你喜欢喝什么果汁，橙汁，葡萄汁，甜品也行，提拉米苏你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