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漫长的问题,而我们愿意用一生作答。——竟航」
竟尧画了颗简笔心脏,下面写:「第一次心跳是出生,第二次心跳是重生。感谢所有给予者。——竟尧」
合上留言簿的瞬间,教堂的钟声响起。不是自动播放的录音,是老妇人亲手拉响的铜钟,声音沉厚悠远,在雪夜中传得很远。
---
极光之夜
婚礼后的夜晚,他们开车前往郊外。竟尧身体还不能受寒,留在民宿的落地窗前等待。竟航和左紫裹着厚重的防寒服,坐在吉普车引擎盖上。
天空是墨黑色的绒布,星星稠密得不像话。银河横跨天际,像洒落的钻石粉末。空气冷冽干净,呼吸间白雾弥漫。
“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星星吗?”竟航问。
“A市郊区,你说要带我看流星雨,结果那晚多云,什么都没看到。”左紫靠着他,“你尴尬得一直道歉。”
“那时候觉得,连天气都要跟我作对。”
“现在呢?”
“现在觉得,也许那晚的云,是为了让我们有理由再见一面。”
左紫笑了。七年的时间,把曾经的笨拙都酿成了甜蜜。
突然,天际线处泛起一抹微绿,像谁用最淡的水彩在夜空边缘轻轻抹了一笔。
“开始了。”竟航轻声说。
绿光逐渐变浓,从丝带变成纱幕,在天穹上缓缓流动。接着,紫色和粉色加入,光带蜿蜒舒展,时而如瀑布垂落,时而如帷幕掀动。极光没有声音,但那种静谧的磅礴,比任何交响乐都震撼。
左紫想起科学解释:极光是太阳风与地球磁场碰撞产生的发光现象。但此刻,她更愿意相信古老的传说——这是亡者的舞蹈,是神灵的帷幕,是宇宙写给地球的情诗。
“左左。”竟航握住她的手,“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嗯?”
“吉普赛女巫的预言,还有最后一句。”
左紫转头看他。极光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真实。
“那天在威尼斯,她说完两个未来后,在我付钱时小声说:‘无论选哪条路,终点都是同一个——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你们会真正看见彼此。’”竟航的声音很轻,“我当时没懂,现在好像懂了。”
左紫看向漫天飞舞的极光。光与暗在此刻如此分明,又如此交融。
“竟航,你觉得我们选对路了吗?”
“没有对错。”竟航说,“只有不同风景。但这条路上的风景……我很庆幸没有错过。”
极光达到顶峰时,整个天空都在燃烧。绿、紫、粉、黄交织变幻,像一场无声的狂欢。左紫忽然想起巴黎DIOR秀场的灯光,想起米兰Prada后台的混乱,想起纽约医院走廊的惨白,想起巴黎老宅花园的阳光。
所有的光,都在这一刻汇聚。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极光的照片,发给竟尧:「看到了吗?」
竟尧秒回:「看到了。比想象中还美。谢谢你们带我来看。」
她又发给岑建明,配文:「爸,极光看到了。替您许了愿。」
几分钟后,岑建明回复:「谢谢。照顾好彼此。」
简单的六个字,左紫却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