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巴黎·左紫的艺术学校
春天,塞纳河畔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左紫站在“回声艺术学校”的教室里,看着二十几个孩子在地板上涂抹颜料。学校是她三年前创办的,专门面向低收入家庭有艺术天赋的孩子,学费全免,运营靠基金会和捐赠。
“左老师!”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跑过来,举着画作,“你看,我画了极光!”
画纸上,色彩狂野地交融,虽然稚嫩,但有股原始的冲击力。
“很美。”左紫蹲下来,“你去过冰岛吗?”
“没有。但我梦见过。”女孩眼睛亮亮的,“妈妈说,极光是会跳舞的光。光也会跳舞吗?”
“会啊。”左紫微笑,“就像你画的这样。”
教室门被推开,竟航探头进来:“打扰一下,左老师,有你的快递。”
他这些年变化不大,只是眼角多了细纹,气质更沉稳。彻底接手岑氏设计板块后,他推行了“新匠人计划”,资助传统手工艺与当代设计结合。去年,他主导的品牌在伦敦设计博物馆办了展,题目就叫《伪装与真实》。
“什么快递?”左紫走过去。
竟航递给她一个细长的纸筒。打开,是一卷泛黄的纸——吉普赛女巫当年用的塔罗牌影印件,背面有手写的意大利语:
「给七年前的左紫和竟航:当你们看到这张牌时,预言已经失效。因为你们写了自己的命运。——玛利亚(那个威尼斯吉普赛女人)」
附着一张照片:老去的女巫坐在威尼斯的广场上,对着镜头微笑,缺了一颗牙。
“她怎么知道我们结婚了?”左紫惊讶。
竟航摇头:“也许她只是相信,所有找到她的人,最终都会找到答案。”
他把纸筒收好:“晚上竟尧视频,别忘了。他要报告‘第二次心跳’项目的进展。”
竟尧术后恢复超出预期。三年前,他发起了“第二次心跳”公益基金,专门推动亚裔社区的器官捐献意识。项目从纽约扩展到洛杉矶、温哥华、新加坡,上个月刚在东京落地。他自己也成了医学杂志的封面人物——心脏移植术后存活时间最长的亚裔青年之一。
“爸呢?”左紫问。
“在花园里逗孙子呢。”竟航笑。
他们的儿子岑念安,今年五岁,名字是岑建明起的——“念”是纪念,“安”是平安。孩子出生时,老人从瑞士赶来,在产房外站了一夜。现在他大部分时间住在巴黎老宅,说是“含饴弄孙”,实际是帮他们分担育儿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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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老宅花园
念安在草坪上追蝴蝶,岑建明坐在藤椅上看着,手里拿着本书,但很少翻页。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老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左紫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学校今天怎么样?”岑建明问。
“很好。有个孩子画了极光,虽然没见过,但画得很传神。”
“艺术就是这样。”老人合上书,“把没见过的东西,画得像见过一样;把见过的东西,画得像没见过一样。”
左紫看着他:“爸,您后悔过吗?关于竟航妈妈,关于竟尧妈妈,关于……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