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对视,空气尴尬。
“竞标结果出来了。”岑建明忽然说,“你女朋友通过了。”
竟航愣住:“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反对的不是她,是你的选择方式。”岑建明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从小到大,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反抗我。选专业、交朋友、甚至谈恋爱……你选左紫,有多少是因为真的爱她,有多少是因为知道我会反对?”
竟航想反驳,但发现说不出话。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用堂堂正正的方式,把她带到家里来,告诉我:‘爸,这是我选择的人,请尊重她。’而不是伪装身份,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我怕您伤害她。”竟航低声说。
“所以你选择了先伤害她。”岑建明苦笑,“用欺骗开始的关系,要怎么建立信任?竟航,你比你想象的更像你母亲——善良,但懦弱。不敢面对冲突,所以选择逃避。”
这话像刀子,扎进竟航心里最痛的地方。
“手术成功率不高。”岑建明看着他,“如果我下不来,公司就交给你和竟尧了。你们兄弟俩要互相扶持。还有……好好对左小姐。她比你勇敢。”
竟航的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爬山,他累了要抱,父亲说:“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完。”那时候他觉得父亲冷酷,现在才明白,那是父亲表达爱的方式——他相信儿子能做到。
“爸。”竟航握住父亲的手,“对不起。”
岑建明的手颤了颤,然后用力回握。
“我也对不起。”老人闭上眼睛,“对你,对你母亲。”
监护室外,左紫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
竟尧轻声说:“谢谢你,左小姐。”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哥哥学会了怎么去爱。”竟尧微笑,“也谢谢你让我父亲学会了怎么去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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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第二天上午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竟航和竟尧坐在长椅上,谁也没说话。左紫去买咖啡,回来时看到兄弟俩靠在一起睡着了——竟尧的头靠在竟航肩上,竟航的手护着弟弟。
她拍下这张照片,发给竟尧的母亲——那位一直在瑞士疗养院静养的女人。
「他们很好,您放心。」
对方很快回复:「谢谢你照顾他们。也请你照顾好自己。」
手术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成功。病人需要静养,但生命体征稳定。”
竟航和竟尧同时站起来,抱在一起。
左紫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对经历了太多隔阂的兄弟,终于找回了彼此。
她的手机震动,是伊莎贝尔的消息。
「LUMEN的合同发你邮箱了。另外,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时尚策展人看了你的展览,想邀请你参与明年的亚洲当代服饰特展。有兴趣吗?」
左紫回复:「有。但我要先处理一些家事。」
家事。
这个词第一次从她口中说出,竟如此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