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某个地方，悄然变得无比柔软。

“林砚。”她叫他的名字。

林砚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沈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她只是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额前一缕被晨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将那缕头发，别到了他耳后。

动作自然，轻柔，像做过千百遍。

指尖划过他耳廓时，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和细微的战栗。

林砚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在晨光中清晰得纤毫毕现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温柔而沉静的笑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晨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动着窗帘，送来远处早市模糊的喧嚷。

然后，林砚也笑了。不是大笑，只是一个很淡、却从眼底一直蔓延到嘴角的、真实的弧度。他伸出手，没有去握她的手，只是轻轻握住了她刚才替他别头发的那只手腕，拇指的指腹，在她腕间细腻的皮肤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触感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和他掌心干燥的温度。

没有言语。

有些话，早已无需说出口。有些心意，在这并肩看过的每一次日出日落，在这共同咽下的每一口苦涩与回甘里，早已长成了比任何誓言都更坚韧的藤蔓，将两个原本孤独的星球，紧紧缠绕，再难分离。

窗外，朝阳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瞬间洒满整条街道，也透过窗户，涌入室内，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而明亮的金色。

梧桐树枝头那些毛茸茸的芽苞，在朝阳下，仿佛闪烁着翡翠般的光泽。

春天，真的来了。

沈心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灿烂的晨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今天，”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他说，“会是个好天气。”

林砚也看向窗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嗯。”他应道，声音低沉而安稳，“一直都是。”

晨光愈发明亮，咖啡的余香还在空气里袅袅浮动。楼下，城市的脉搏正有力地跳动起来，充满生机。

而在这间小小的、名为“砚”的咖啡馆里，新的一天，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有展览要筹备，有合作要推进，有无数个平凡或是不平凡的日子要一起度过。

但此刻，他们并肩站在这一片金色的、温暖的晨光里，心中只有宁静，与笃定。

光正好，路还长。

（番外·晨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