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月收起青竹仙剑,站上门口台阶,回过身看向夏文君怀里的夏文烟,只见她双目如毒蛇般盯着自己,好像看着一个猎物,夜如月冷哼一声,厉声道:“再过八年,便是宗门小比之时,到时候,若是咱俩碰上,我输,我脱了这身黑衣给你,你输了,从此不许再穿黑衣!”
夏文烟眼前一亮,却见夜如月不再言语,转身果断离去。
夏文君无奈的摇摇头,这才解开对夏文烟的定身术,训斥道:“你这孩子,这般心性,又如何能在修行路上走下去。”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万千道法,只为我心中念头通达,前方没路,我就凭手中剑开一条路出来,若是修行不能事事遂我意,我修行干什么?”
夏文烟犹如看着智障的眼神看向夏文君,反倒让夏文君哭笑不得,这般孩子气,只能作罢。
郑素心连忙在一旁打圆场,招呼道:“师姐,不知这次要采购些什么?咱们还是快快挑选才是。”
“我要一件黑衣!”夏文烟倒是好像瞬间忘了刚才的事,只斩钉截铁道。
一时间,连郑素心也如夏文君一般无语呆住。
再说夜如月,她换了一身新衣,虽说遇到了一个倒霉催的神经病,但仍不影响她心情,她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华妙洞天回去。
她心里暗道,这疯子,为了一件黑衣便要与人动手,也不知道是她嫉妒心太强,还是她以前的日子给她留下了太多阴影。
听说有些人受了迫害,不仅不怨恨施暴者,还会对施暴者有些特殊情感,莫非这夏文烟就是这般?
正思索着,她打开华妙洞天大门,一步迈入。
迈出的步子尚未落下,夜如月便见一人又带着那南斗星君的面具,正在亭内打坐,见自己进了洞天,睁开了眼看向自己。
夜如月高兴道:“夜离,怎么今日有空又来看…”
“我”字尚未出口,夜如月停下了步子,看着眼前这人,如遭雷击。
这人眼神安静沉默,仿佛幽深寒潭,与夜离贼溜溜的眼神截然不同,显然不是夜离。
不是夜离,那就是正牌南斗星君了!
是自己这脉尚未逢面的南斗首座!
是夜离拿了人家面具,收自己为南斗峰弟子的苦主!
夜如月觉得有些腿软,想起首座的分量,不自觉地单膝跪地,恭敬低头道:“弟子夜如月,参见南斗星君首座!”
一时间,万籁寂静,夜如月只听得温泉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吓得她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乱跳。
隔了好久,仍是不闻南斗星君的声响,夜如月心中惴惴,鼓起了勇气偷偷抬起了额头,想用余光看看。
然后便见一双白净布履站在自己面前。
夜如月慌不迭地将头低得更低,不敢让南斗星君看出自己偷瞄的眼光。
只是,南斗星君仍是没有言语。
夜如月开始觉得四周如同坠入冰窖般,突然寒冷起来。
她鼻间呼吸也泛起了白烟,好似水雾。
夜如月打了个寒噤,甚至觉得周遭有些刺骨。
莫非是南斗星君的怒火?夜如月心里有些嘀咕。
不对啊,照夜离的说法,他跟南斗星君应该很熟才是,对她这种青漓山一峰首座的大人物,收了自己入门也不算什么大事,为什么这般冷淡对待自己?
夜如月闭上了眼,回想起南斗峰的名声。
柳意师伯说,北斗注生,南斗注死,南斗峰掌青漓山刑罚,向在暗处,不为外人深知。
吕河听闻自己是南斗峰弟子,对自己也颇为谦让。
既然如此,南斗峰一脉心性必定隐忍刚强,否则怎掌刑罚,又无名外扬。
念及此处,夜如月狠下决心,抬起了头,嘴里恭敬问道:“弟子夜如月受夜离所托,拜入南斗,尚未见过星君,还请示下!”
话刚说完,夜如月便见眼前南斗星君同夜离一样,穿着星君刺云绣鹤的长袍,但那额头点有七星的乌木面具已是被一只白玉般的嫩手抓在手中。
于是,夜如月便见到一张从未见过的绝世容颜,展现在自己眼前。
世间美好,不分男女。
而南斗星君的容颜仿佛天人镌刻,毫无生气,只见天人神圣,万般永恒!
夜如月胸口犹如被万斤重石压住,简直有些喘不过气来!
纵算入了青漓,她也未曾见过如此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