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姐!你感觉怎么样?”沈禾见她起身,立刻抛下了谢苒,蹲坐在郑昱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了!”
沈禾不放心地往自己额头上贴了贴,又探向郑昱的额头,来回比过两遍,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郑昱回过神来,被她盯得有些无奈,抬手拢起散开的长发:“昨夜便已经退热了。”
“还有哪里难受?胸口闷不闷,头晕不晕?” 沈禾的目光从她的脸色一路落到手脚。
“只是身上还有些乏,胸口一点儿都不闷了,我感觉今天都不用喝药了。”郑昱活动着胳膊,声音都中气不少。
“那不行,没好干净还是得喝,万一复发了怎么办。”沈禾捅了捅谢苒侧腰,丝毫没有顾忌她是否还在睡觉。
“苒苒起床了!把药拿出来!”
装死的谢苒这下是装不下去了,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吞吞地爬起来,抓了抓自己头上和乱草一样的头发,从上面捋下来了一节稻草。
“快点啦!”沈禾催着她,一边把砂铫拿了过来。
“来了来了。”
谢苒见沈禾没有继续追问,这才挣扎着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这身纯阳校服的质量比之前穿过的cos服好多了。
谢苒睡觉特别不老实,她昨晚翻身时不知道蹭过多少次稻草,还被草秆勾住裙角。换作以前的cos服,轻轻一扯便可能脱线。
而如今身上的衣服虽然早就有些凌乱,那些被细绢隔开的,带着云朵暗纹的裙摆只需要坐起来抖了几下,便舒展开,连一根线头都没有脱。
裙缘与腰侧上的真皮护边怎么压都不坏,鞣制过后柔软的很,上面还刻着帅气的剑纹,紧密又牢固。
这才叫门派校服!
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腰封上的配饰是什么不知名的金属做的,十分扎人。
谢苒也考虑过若这真的是银打的,她或许可以卖了还钱,可转念一想,就算是穷也不至于把衣服给卖了,何况她还有月例可以领,遂作罢。
拿出药包,谢苒与沈禾一起拎着木桶去打水,在路上还能看到不少镖师在忙碌。
后院的草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了贴地的秸秆。旁边的马棚也被收拾了出来,几匹马儿正拴在里面。一人抱来昨夜剩下的草料,抖开其中受潮结团的部分,添进食槽,另一人往水槽里填了几桶水。
停在院子中间的车轮旁,有一人用竹片挑着黏稠的脂膏,仔细涂抹在车轴上。清晨“膏车”是长途跋涉时必不可少的功课,免得半路轴承过热磨损。
剩下几人将昨夜卸下的车辕重新抬正,在轴头上抹一层油脂润滑,最后再将松动的木楔敲紧,做着出发前的准备。
谢苒和沈禾提着满满一桶水回到庙里时,陈镖头手里托着几张刚刚烘热的胡饼走了过来。
饼面的卖相不怎么样,边缘还有些略焦,不过那小麦香气与芝麻味儿混在一起,就是没有任何人能抵抗住的人间烟火气,只是轻轻一勾,那略焦的边儿就变成了“柴火的香味”,那失去水分的饼皮就变成了“脆脆的果子”,引得沈禾肚子一阵翻滚。
陈镖头看在眼里,将胡饼递到她们面前。
“出门时带的都是些耐放的东西,算不得精细,可千万不要嫌弃。”
“您太客气了啦!”沈禾饿了一晚上,眼睛都放光了,谁能拒绝一个刚刚烘好的胡麻饼呢?
接过饼子,一口咬下,满嘴是麦香,边缘焦脆的地方嚼起来还带着一点芝麻的香气。
“你说这胡麻饼,怎么这么香啊!”沈禾把饼子分给谢苒与郑昱,自己嘴里也还停不下来。
“大概是因为……嚼嚼……他们加了猪油……嚼嚼……”
谢苒又没个正形地躺在了毡垫上,一张胡麻饼下肚,若不是旁边的砂铫里还熬着郑昱的药,她都想再去睡个回笼觉。
这大概就是“晕碳”的来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