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疯地质问,把一摞摞的资料都扫到地上,头发抓得乱糟糟,在漫天飞舞的文件里寻找答案。注定,求而不得。最后,闹也闹够了,疯也疯够了,她抱着膝盖靠在玻璃上,看着章似水冷静地处理手里的事务。
“你太冷血了。”她恨恨地看着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你为什么不再争取?”我没有理会她,我要完全漠视她,这样手才不会抖,脑子才会保持清醒。她是我避之不及的存在。
“怎么?心虚啊?为什么不回答我?你知不知道带一个新人有多费时间?那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它会占据你的神思,然后,你想起她和他的时间就越来越少。最后,你就忘记了。”她双手比出爆炸的样子,口里轻轻呢喃着“砰”。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说,其实这就是你期望的,对不对?你是不是早就想忘掉过去了?”她在我的耳边说着话,每一句都很轻,却又如惊雷。我一把挥开她搭在我肩头的手,低头翻着资料,沉默到底。只是,这页资料太难理解,嘴巴里微微泛着苦味。
“就是被我戳中心里事了吧?你说说,你说说,记着太过痛苦,我们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忘掉吧。好不好?”她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微微挑起的眼神里似有怜悯,可更深的,是嘲弄。我不由自主地震颤着,竭力避开她的眼神。
“你说……”她一把扼住我的下颌,强迫我看着她,仔仔细细描摹着我的眉眼,不再说话。一瞬间,静谧的空间里有什么跳动得越来越厉害,“咚咚?咚咚咚!”,鼓动我的耳膜。我渐渐着迷,她的眼睛,眼睛里有一片苍穹,而顶上,是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
我跪拜在其下,浑身发颤。也许是害怕,也可能是不可救药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