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珵追出来时,许星禾没有理会,只低头看着手机,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一个。
等了几分钟,周珵绕到许星禾面前。
许星禾脚步挪了挪,换了地方。
周珵就跟着挪方向,继续严严实实堵在她面前。
两人来回几次拉扯,许星禾结束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她后退几步站定,缓缓吐出一口气问:“周珵,你还没有闹够?”
许星禾明显不愉的语气让周珵动作一僵,见许星禾冷着脸,周珵垂下的手微微蜷了下。
他拉住许星禾的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姐姐,我没有在闹,我只是喜……”
“喜欢我?”许星禾出声打断。
周珵没想到许星禾会突然反问,直接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点头。
“周珵,作为经纪人,我不允许自己和我手底下的签约运动员有超过工作之外的关系,这是我的工作原则。”许星禾拧起眉,“可能是我对于我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的不到位给了你一些错误的感受,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错误的感受?”许星禾的话像一盆冰水,给了周珵当头一击,他攥着她手腕的手猛地一紧:“我不信,你明明也在意我。”
被突然截断话,许星禾只是觉得更加无力,“我当然在意你。”
她停顿住。
周珵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因为许星禾接下来的话再度抿紧。
微叹了口气,许星禾继续说:“我在意你比赛状态好不好,能不能拿冠军,会不会被舆论影响,这些都是我的工作,至于你喜欢谁,想对谁好,不在我的工作范围里。”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周珵,收起你的喜欢,我们之间,不可能。”
“不可能?”周珵重复了一遍,眼底红得厉害,被这三个字狠狠刺到了,“为什么不可能,我不接受这个答案。”
他上前一步逼近,“许星禾,你明明就是在逃避。”
许星禾缓声说:“我没有逃避,我只是在对我们两个人负责。”
“我不需要你这样负责!”周珵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胡搅蛮缠,“我不管什么原则不原则,我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喜欢你,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不会放手的。”
许星禾看着他这副不管不顾、只凭着一腔喜欢横冲直撞的模样,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周珵,成年人的世界里,除了喜欢,还有责任、底线和后果,你才二十岁,你可以只因为一腔喜欢不管不顾,但我不行。”
夜风卷着街边淡淡的酒气吹过来。
拂乱许星禾额前的碎发,她轻垂下眸。
“我是你的经纪人,我要对战队负责,对你的职业生涯负责,更要对我自己的职业底线负责。”许星禾顿了顿,声音轻却很清晰,“我们的关系越界,你能保证不影响你的比赛状态吗?你能保证不影响到RK吗?后续的舆论发酵、粉丝质疑这些你都想过吗?”
周珵胸口剧烈起伏,被她一句句堵得哑口无言,却依旧不肯松口,固执地攥紧拳头:“我不怕,我可以扛,大不了不打职业了——”
“你疯够了没有?”
许星禾终于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调,直直看向他:“为了一段根本不可能的感情,放弃努力了这么多年的赛场?放弃队友?放弃所有人对你的期待?周珵,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这是不负责任,更是幼稚。”
“幼稚”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周珵心里。
他猛地抬眼,眼底泛红,既有不甘,又有委屈,“我只是喜欢你,我有错吗?我不想藏着掖着,我想光明正大地对你好,这就叫幼稚?”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又坚定,语气很淡:“在你不分场合、不计后果地逼我表态的时候,就是幼稚。”
许星禾近乎决绝的话让周珵心里一空,发热冲动的大脑像是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伸手想碰她,却被许星禾用力甩开。
周珵抬起的手一顿,随后不管许星禾的抗拒,直接拉住她走。
许星禾皱眉,朝反方向用力,但效果甚微,被动地被他拉着朝前走。
“周珵,你做什么?放开我!”
周珵脚步慢了一瞬,眼睑微垂,说话语调没什么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说:“姐姐,我送你先回家,你喝了酒,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周珵这么一提,许星禾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会儿头脑发胀心底烦躁也不全是被周珵今晚的行为给气的,可能还有一部分酒精作祟的原因。
事情既然已经挑明,继续不清不楚的下去反而更糟糕。
被多巴胺刺激所产生的喜欢,连什么时候消失了都说不准。
周珵还年轻,有试错的资本,她不应该拎不清。
许星禾继续用力抽回手,“我不用你送,有人会来接我。”
许星禾这次抽回手的力气不小,周珵担心她受伤,只能松了力道:“姐姐,我就只是想送你回家,没有别的意思。”
“我说了,我不用你送。”许星禾轻皱眉,叹气,“周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倔呢?”
倔,幼稚。
接连被贴上两个标签,今晚他算是把他大半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印象分花的差不多了。
周珵想开口向许星禾解释,他真的只是不放心她的安全,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旁边突然停下了一辆迈巴赫。
车喇叭响了两声。
与此同时,许星禾的手机跟着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再抬头看向周珵,冷静开口道:“今晚你们赢了比赛,战队的第一个冠军,回去好好庆祝。”
旁边那辆迈巴赫的副驾车门刚好打开,许星禾很快上车,关了车门。
周珵站的地方正对着车门,恰好能看见驾驶座上男人的身影。
对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握着,腕间戴着一块低调却质感十足的腕表,在路边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微微侧着头,淡淡扫向车外,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自带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压迫感。
不是徐宥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性。
周珵眼神微微眯起,脑中快速搜刮和许星禾相熟的人中有没有这个男人的信息,却没什么收获。
车很快离开,只余下淡淡的车尾气。
周珵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的车辆,周身空气又跟着沉了几分。
许星禾关上车门的瞬间,后座的季窈就朝她的方向靠了过来,眼神还瞄着窗外,“宝贝,这就是你家那只小奶狗哦,怪帅气的。”
“什么小奶狗,一只倔狗还差不多。”许星禾扶额忍不住小声嘀咕。
季窈没听清,又往前贴了贴,整个人都快离开座位站了起来,她凑近八卦道:“嗯,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许星禾还没开口,开车的男人扫了眼后视镜,注意到季窈的动作,放慢了车速,嗓音低沉:“别胡闹,坐稳。”
季窈眼皮微抬,扫向他。
停顿数秒,随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虽然不情愿,倒是坐了回去。
许星禾看了眼真的乖乖坐回去的季窈,有些意外,毕竟季窈的性子她算是了解的,骄纵乖张,不让她干什么她就偏要干,妥妥的叛逆小公主,别说有人说教她能听话了,不当面怼回去都算是她最近学了点礼貌。
许星禾不由得侧目,再看向驾驶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注意到许星禾的视线,男人朝她点了点头示意,“谢聿臣。”报了名字顿了大约两秒,他低声补充:“季窈的哥哥。”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