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解题思路灵活得不像话，不像她那样拘泥于课本上的固定步骤，总能找到最简便的路径；而她的严谨细致，又能精准地补充他偶尔忽略的细节漏洞。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竟有种莫名的默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不知不觉间，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学校的门禁时间快到了，冬什聆连忙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司柏林也站起身，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蹙：“我送你。”

“不用了，”冬什聆连忙拒绝，“你家方向和我完全相反，太麻烦了。”

“不麻烦。”司柏林不由分说地拎起她的书包，“这么晚了，你一个女生走老城区的小巷，不安全。”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冬什聆只好跟上。

两人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司柏林眼疾手快地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她肩上：“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残留着体温，暖得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想把外套还给他，却被他按住肩膀：“穿着吧，明天记得还我就行。”

冬什聆只好作罢，双手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路上没有其他人，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暖。

“你为什么会转去文科？”冬什聆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一直很好奇，以他的物理天赋，留在理科班，前途本该是一片光明的。

司柏林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因为文科不用背那么多公式，轻松。”

冬什聆有些意外：“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司柏林挑眉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认真，“我对泡在实验室里搞科研没兴趣，也不想走我爸安排的路。比起解物理题，我更喜欢和人打交道，做自己喜欢的事——比如现在折腾的创业社，比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桃花眼里漾着笑意，没再说下去。

冬什聆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看向路边的树影。她忽然有些羡慕他，羡慕他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不用被生活的枷锁困住脚步。

她的人生好像从十一岁那年起，就被刻上了既定的轨道——考上顶尖大学，找一份高薪工作，给外婆治病，让她安享晚年。她从来没有机会，去想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其实，”司柏林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你也可以偶尔为自己活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