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训练的营地在深山里,信号像被掐断的蛛丝,时有时无。但只要手机屏幕亮起,顾泽不管在泥潭里匍匐,还是在靶场挥汗,都会想尽办法,挤出时间,给林晚舟发两条信息。
第一天,他刚完成十公里武装越野,肺里像着了火。泥水糊了一身,他躲在树下,用袖子擦了擦手机屏幕上的汗渍,发了第一条:
“今天戴着你送的那块表,跑得比以前快了半分钟。”
那块表是林晚舟用奖学金买的,简约的黑色表盘,表带是她亲手编的。顾泽一直舍不得戴,怕刮花。此刻,表带勒在手腕上,磨出了浅浅的红印,但他觉得,那是她指尖的温度,一直在推着他向前。
林晚舟很快回复:“傻瓜,那是电子表,有GPS定位功能,跑再快也丢不了。”
顾泽看着屏幕笑了,回了第二条:
“那我就戴着它,等你来找我。”
训练越来越苦。负重攀岩、野外生存、连续七十二小时的战术推演,每一天都像在钢丝上行走。
第三天深夜,他蜷在帐篷里,借着充电灯的微光,写任务日志。手机在枕头下震动,是林晚舟发来的视频。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镜头对准了窗外。
是上海的夜景。霓虹璀璨,车流如织,像一条永不熄灭的星河。
顾泽看得痴了。他想,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和他此刻所处的黑暗营地,隔着万水千山。但这条视频,像一座桥。
他回了第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好美。”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又发了第二条:
“像不像你高中时,趴在窗边看晚霞的样子?”
高强度的训练让他身心俱疲。第五天,在模拟废墟救援中,他被一块模拟的预制板压住腿,动弹不得。汗水浸透了头盔下的头发,他咬着牙,脑子里却闪过林晚舟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她日记里的话——“你就是我的解题思路”。以前,她的存在是他解不出的题;现在,她是他所有难题的唯一答案。
休息时,他坐在弹药箱上,给她发了第一条信息,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磨损严重的战术笔,笔帽上的“舟”字清晰可见。
“你看,它还在。”
第二条信息,他打了又删,最终只发了一句:
“每次拿到手机,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你,我还好。”
第十天,暴雨。训练取消,全员待在帐篷里。潮湿和闷热让人心烦意乱。顾泽靠在自己的铺位上,手机安静地躺在一旁。他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安静时,它像一颗定心丸;响起时,是沙漠里的甘泉。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翻到相册。里面存着林晚舟的各种照片,有她在剑桥的草坪上微笑,有她在咖啡馆里蹙眉写论文,还有那张她发给他的、窗外的上海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