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让我多吃点,冲刺高考。”顾泽扒拉着米饭,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呢?打算考哪个大学?”
“还没想好。”林晚舟保持着一贯的冷淡。
“我可能会报本地的顶尖学府,计算机系。”顾泽说得云淡风轻,“那里食堂不错,据说。”
林晚舟的筷子停在半空。她当然知道,他报哪个学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她一定会留在本地。他所有的选择,似乎都预设了一个前提——他们会去同一座城市。
“我以为,”林晚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冷,“我们不该有交集。”
顾泽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是我先找过来的。我知道你讨厌我,初中那件事,对不起。”
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了那个雨天,那个被她退还的箱子。
林晚舟的心防像是被这句话撬开了一道缝隙。她沉默了。她确实讨厌过他,那种被所有人窥破心事的难堪,那种被迫接受一份沉甸甸的心意的压力,让她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疏远。她以为这样是对两个人都好。
“我后来想了很多,”顾泽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丝懊悔,“我那时候太幼稚,以为只要靠近,就能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却忘了,你想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环境。”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现在,高考快到了。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陪你走完这段路。不会再打扰你,真的。”
他说完,便埋头吃饭,仿佛刚刚那番剖白只是为了让她安心吃饭。
林晚舟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她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三年前那样,用一句“我们不熟”来划清界限。有些东西,一旦被重新翻开,就再也回不到原样。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晚舟解出了一道复杂的导数题,长舒一口气。一转头,发现顾泽并没有在刷题,而是拿着一本封面很旧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看得津津有味。
她皱了皱眉,正想提醒他时间,却瞥见他在那本书的扉页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那行字,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她初二时,在一次竞赛辅导课上随手写下的解题技巧,后来被某个好事者拍下来,夹在了年级光荣榜的展示册里,标题是——“学神林晚舟的私人笔记”。
原来,他真的,将她的一切,都奉若珍宝。
窗外的蝉鸣固执地响着,宣告着一个燥热又漫长的季节。林晚舟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锁定在自己的卷子上。这一次,她没有再感到烦躁。
有些故事,或许不必急着写下结局。在那个蝉鸣最盛的夏天,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开始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