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呢,酒最能催化感情了。”晶晶用手肘轻撞我,笑声清脆,“不过怎么不叫上我们?”
我心虚地扫视二人,心里揣测着娜娜是否将那个吻的事情和盘托出:“你们不是早早就睡下了吗?”
“昨晚太困了,洗完澡就睡了。后来娜娜回房吵醒了我们,顺口问了句去了哪里回来的,她说和你在楼顶喝酒赏景呢。”晶晶轻描淡写地说着,一旁的萱萱却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默默来回取着早餐,幸好娜娜适时归来。她看见桌子上的饭菜时惊讶地睁大眼睛:“关关,你给我拿了这么多吗?你这是把我当猪了啊?”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每样都拿了点。”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吃不完的话她们也能帮忙。”
“姐,你看人家关老师想得真周到啊,特意让我们吃娜娜的剩饭剩菜呢。”萱萱对着晶晶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尴尬地笑笑,埋头猛吃盘中剩余的食物。“我吃好了,先回房收拾东西哈。”说完便捧着手机逃离了餐厅。
今早我格外注重仪表和卫生,如厕后反复清洗,对着镜子用发蜡精心地将刘海打理成三七分。发蜡抹了又抹,总觉那一缕或者这一束发丝不够服帖。心底也暗暗懊恼没带朋友结婚时赠送的那瓶香水,更后悔忘带电动剃须刀——经过两日生长,脸颊两侧、下颌与唇周已冒出肉眼可见的青灰胡茬,如同初春的苔藓冒头而出探春色,平添了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与沧桑。
一切收拾停当,离集合只剩寥寥数分钟。我站在浴室那面光洁的镜前,上下左右转动脑袋,端详镜中那个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自己,目光在脸上各个地方扫视,小心翼翼地打理着每一处可能泄露邋遢的细节。
我皱起鼻子——几根不听话的鼻毛探出半个头来,于是拈起银色的修剪器,轻轻将它们收拾妥帖;我挑动几下眉毛,视线却陡然被眉峰处的几根杂毛勾住——它们越界而生,不依规矩,在当代审美里,凭空添了七分滑稽的傻气,少了八分利落的俊朗。那眉形就像两笔未经斟酌的淡墨,失手一撇,一眼瞧去,便流泻出五分挥之不去的潦草与粗糙。
一丝烦躁悄然攀上心头。我下意识地去摸背包的几个内袋,指尖却次次捞空——这才猛然惊觉,那支能描摹形状的眉笔,那把能修正轮廓的眉刀,竟一同被遗落在了远方的洗手台上。一股懊恼混杂着无奈的情绪细细地蔓延开来,在这即将出发的紧迫时刻,所有关于得体的准备,仿佛总差这最后几笔的圆满。
亲爱的读者,当你读至此处,或许正腹诽着我的过度修饰,甚至为我贴上了“娘炮”或“Gay”的标签。但请容许我为自己辩白:这并非矫揉造作,而是求偶法则的使然。正如丛林中的雄鸟会悉心梳理每一片漂亮的羽毛,跳好每一支优雅的舞蹈,一切对仪容的执着,不过都是为了在每个不经意间,降临邂逅时,能够不负那一道投来的评判目光。若你非要在心里给我按个名头,那就当我是只正欲开屏的孔雀,一心只想求得雌性的青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