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晃晃悠悠地驶向下一站目的地——贡德林草原。为了赶赴今晨的日出之约，我起了个大早，此刻整个人陷在座椅里，困意如潮水般阵阵袭来。意识在清醒与沉睡间浮沉，脑袋因深睡不时歪向一侧，身子一偏便骤然惊醒，勉强调整好姿势后，又昏昏沉沉地坠入梦乡。

朦胧间，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拂过。我猛地睁眼，正对上娜娜和晶晶促狭的笑脸。晨光透过车窗，为她们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连狡黠的眼眸都漾着细碎的光。

“怎么了？”我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嘴角，确认口水没有流出来，接着问道：“我打鼾了吗？”虽然自知睡觉几乎是不打鼾的，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娜娜的指尖仍悬在半空，像只振翅欲飞的蝶：“你没有打鼾，也没有流口水。”她眉眼弯弯，“我们只是好奇，为什么你的胡子这么长了，都有些扎手了。”

她说着又要探手过来，我偏头躲开，自己摸了摸下巴——青黑的胡茬密密地冒出来扎在指尖，像初春的野草。

“忘带刮胡刀了。”我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试图驱散最后几丝睡意，“我的胡子长得很快，一天不刮就跟野草似的疯狂冒出来。”

“让我们再摸摸，再感受感受嘛，别害羞，乖噢。”娜娜探出的手轻轻贴了上来，晶晶的指尖也随之落下。两只手逆着胡茬生长的方向，从下巴缓缓滑移向太阳穴，最后又蓦地跳回唇周，脸上带着新奇捉弄的神情。

我竭力放缓呼吸节奏，一动不动，只有眼神四处游移，任由淡淡的清香从她们手指间袭来，和车厢里暖融融的气息缠绕在一起，萦绕在我的鼻尖。我余光瞥见萱萱正注视着这场“入侵行动”，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神情。

“你看关老师，一脸的惶恐不安。”娜娜噗嗤笑出声，“别紧张啊，关关。”

“你们两个像变态色魔一样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他不紧张才怪。”萱萱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悦，不知是看不惯她们的这种“欺凌”我的行为，还是介意我被动占了她姐妹的便宜。

“你自从上次受了情伤后，就像尼姑一样清心寡欲，我们可做不到。”娜娜嘻嘻笑着打趣她。

我稍稍扭头瞟向她，萱萱已经双手抱胸，合上双眼，不再参与这场嬉闹。

“关老师还真是毛发旺盛啊，”娜娜的惊叹里带着戏谑，“这才两天功夫，胡子就这么明显了。”

我无奈叹气：“我也很苦恼啊，其实我不喜欢络腮胡，总觉得不够干净、清爽。”

“你这是遗传吗？”

“不是。”我摇摇头，“家父、祖父、外祖父，以及族里所有的男性都没有络腮胡，偏就我一人例外。”

“这就奇怪了。”娜娜的柳眉轻轻蹙起，下一刻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语出惊人：“该不会，你不是你父母生的，是他们捡来的吧？”

“怎么可能！”我当即反驳，险些从座椅上弹起来，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三四分，“但凡见过我父母的，都说我七分像爸爸，三分像妈妈，这血缘关系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呢。”

晶晶慵懒地倚在前座靠背上，掌心托起泛红的脸颊，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在我看向她时，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振翅般眨了眨眼：“我倒觉得这样的胡子很不错、很好看，很有男人味儿。”

“呵呵，又想起你的小胡子了吧？”娜娜伸手轻捏她柔软的脸蛋，话语里满是调侃，“你已经有你的小胡子了，就不能贪心地再打关老师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