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学的时候学完了初中课程,整个初中基本没怎么听过课,不是在自学高中内容,就是在练篮球,心血来潮时也会临摹书法,碰碰乐器,像钢琴、古筝之类的。
总之自由的时间太多太多,甚至我的初二还没结束,我高中内容的学习就已经结束了。初二剩下的那些时间,我做了一遍往年各省份的高考卷子 ,几乎每门科目的卷子成绩已经超出预期太多,当时已经飘的太高了。
我自以为很有天赋,因此之后整个初三就直接一点学习也不沾,时间全用来培养兴趣爱好。
自然而然的,我的中考成绩虽然不算稀鬼烂,但也只能勉强进入信凛。然而时隔一年多,见到高中那些各种各样的词汇和符号,我第一感觉就只有陌生的似曾相识。
现在要想好好学,可火箭班进度又太快了,我比他们落后好几个月的学习,想追根本无从追起,几乎也追不上。
我爸可能没想到火箭班和普通班的进度相差有多大,也有可能他相信我自己能解决,又或许无论我学业如何他都有足够多的办法给我开路。反正就硬是给我塞进来了。
我打算高一这年按自己的脚步来,等高二分出去了再跟着普通班大部队走。
而且换个角度想,成绩越差,进步空间越大嘛。想一想,随便翻一下书得到的就是哗哗的分呢,这不比那些在题海里榨也榨不到一分,甚至榨成负分的人爽吗?
同龄的人都这么逆天了,我突然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很差,于是我暗自决定,从今晚开始先把物理提起来。
至于为什么要先提物理,这分明不是很妥当的选择,但我是存了私心的,听安珉一说文亦敛有多逆天,我心里其实有些不服。
单纯对同龄人的不服罢了。
我把面前的数学卷认认真真读一遍,用黑笔给那些尚且不认识了的词汇和符号划线,顺便再在左上角标上序号,以防查的时候漏掉。
渐渐的,我脑海里曾经装着的东西明晰起来,什么集合啊,定义域啊,log,lnx,导数,数列,圆锥曲线,极值点偏移,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回归线方程……
找回了一点感觉,再重新审视这张卷子时,我心中有个不确定的答案,这应该不是高考题,更像是竞赛题。
这都什么鬼东西?学校开设竞赛班了?
这一刻我忽然有个想法,人类在数学领域方面的成就真的很伟大。
突然,有一小团纸条悠悠地滚在我的桌面上,我顺着它来的方向看去。
文亦敛正在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朝我做鬼脸。
我捡起小纸团展开看。
她的字落落大方,一笔一画间苍劲有力,有点连笔,很是放荡不羁——这是练过书法的吧。
纸条上的内容是:小赵同学,你在干嘛呀?
我其实不太喜欢传纸条,一来不习惯扔东西的动作,二来不想写字,三来懒得销毁处理。
我抬眼看了看前方,监考老师坐在讲台上打瞌睡,头低下又抬起,低下又抬起;扎马步的学生有的在专注猜拳,也有的在对口型聊天;安珉一和杨映然在成语接龙,安珉一卡壳了;顾哲和孟凡把卷子做成卡牌,应该在玩狼人杀。
难怪她无聊到给我传纸条,因为没人陪她玩。阳光倾泻在指尖,有微小尘埃在空气中沉沉浮浮。
一切岁月静好的模样。
再看文亦敛,白嫩泛着粉的脸蛋搁在桌子上,她正在盯着我的手看,等我的回复。
我垂眸,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轻轻地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没把它团起来,而是直接折一半伸手递给她。
她看到了那句话会是什么表情呢?
文亦敛接过去迫不及待地展开一看,顿时皱起眉,思考片刻,有些无语地笑着跟我比了中指,然后就把头转过去了。
那是我人生中头一次被别人比中指,而且还是个女生。虽然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但我还是心情难得复杂了一瞬。
老实说,我是有些难堪和生气的。
后面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她没有再看我一眼,而是认真的在卷子上面写写画画,我也没特意去看她的卷面。
我趴在桌子上盯着卷子上那个欧拉函数走神,终于摸鱼到数学补考结束,休息20分钟,这会儿高一年级还在上课。
我起身,余光里,隔壁桌坐着的人抬头看着我,不过我没侧头去看,接着安珉一路过,问我是不是去上厕所,我点了点头,然后她们就跑去逗那群扎马步的学生了。
我出了教学楼,悠悠地走到人工湖边,坐在草地上开了把游戏。
Game over!一局打了7分钟。我看着那个游戏界面,觉得有些头痛。
应该是太久没有玩手机了,现在看屏幕眼睛都不舒服。简单做了套眼保健操,再睁眼远望时,望见那湖边的桥。
这座桥之前没听说过有名字,可自从安珉一在桥上求婚后,这座桥就被学生们戏称为“鹊桥”。
因为她们一个高一,一个高三。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那个画面是在校园网上传疯了的,很多人都羡慕这对早恋的同性小情侣。
“鹊桥”这个名字最开始是从学生会那传出的,也算半个官方名称了。
我也觉得鹊桥仙这首诗写的实在是好,虽然也许并没有读懂,但就是能模糊get到那个意境,那丝情绪,和那种美好。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轻念着这句话,“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走到鹊桥上安珉一单膝下跪的地方,我看着眼前的柳枝,阳光,湖畔,想到徐志摩的《再别康桥》里的句子。
突然,我感到有一束视线投到身上,有些脊背发凉。凭直觉看过去,看见矮灌木丛中,趴着一只小白猫。
它仰着头看我,眼睛黑圆黑圆亮晶晶的,娇娇的“喵”了一声,蹿走了。
我忽然就想到了之前文亦敛在顾哲面前无能狂怒的样子。很可爱。
我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了,皱起眉,一阵微风拂过耳廓,带着一丝凉意,有什么东西好像聚拢来又被吹散。
现在还未入秋,站在夏天的尾巴上,天气还是闷热得人心中烦躁不安。
完了。
想谈恋爱了。
安珉一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