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安珉一经常玩失踪,我也有事没事就会往医院跑。但是今天刘铭给我发消息说,晚上不用来了。
……唉。要不是因为愧疚,我才不来。
晚饭时间不用去看刘铭了,我无事可做,又跑到厕所隔间玩游戏,玩了一会,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骚动。
厕所门口好像聚集了很多人——我第一反应是有领导或者主任拿着金属探测器来厕所抓玩手机的了。
我连忙收起手机,屏息听着门外的动静,仔细一听才发觉,门外的惊呼声与讨论声似乎洋溢着不对劲的羡慕与祝福——
“啊,她单膝跪下了——”
“那包是戒指的啊!”
“求婚吗?!天呐,这个女生好浪漫啊——”
“这不是隔壁班的安什么?”
“安珉一!哎另一个女生哪个班的?”
“我知道!那是高三的!”
“有直播!快看快看!”
什么直播?安珉一?啊?我迷茫地又打开手机,寻找附近的直播间,找到眼熟的画面,上面的标题醒目:【惊!跨班级!跨年级!跨阶级的神仙爱情!你慕了吗?我反正是慕了!】
我盯着直播间的画面,见鬼了。
……什么鬼东西!安珉一在干嘛?她居然在求婚?!还是和高三的!
我看着镜头下的画面,很美,不可否认有一瞬间的羡慕:我要这么搞,我爸得一拳给我抡天上去。
我当即艾特我妈来:这就是你口中的乖乖宝贝,你看她在干嘛。
我妈发了串省略号,私信我说:宝宝,别让她爸爸知道喔。
520-智能点歌台:为什么?
赵女士:她爸会打她的。
我幸灾乐祸地笑出声,之前那点点羡慕顿时荡然无存。我回复她一个ok的表情,再看直播间时,两个人已经抱在一起了。
那个女生——现在应该是安珉一的准未婚妻了——好像就是之前在食堂见到过的。
我早就认为安珉一不会交男朋友了,可我也实在没想到她会交女朋友,她看上去不太像会谈情说爱的人。
难怪天天一下课就人没影儿了,原来是谈情说爱去了。我自觉破案了,打开手机又开了两把游戏,直到晚读的预备铃敲响,我才心情愉悦地出了厕所。
走廊上还是有很多人,这一层三个火箭班,尖子生们都有点疯,不受管束。
安珉一的那场求婚热度仍在,女生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我经过时,忽然听见一句“安珉一她爸是校董,是资产阶级”,于是我心情一下子不好了。
她爸和我爸是亲兄弟。她跟她爸姓,我跟我妈姓,就会有学生瞎猜她和我爸的关系。
安珉一她爸原先是一名军人,现在主动退伍在云南边境从事缉毒工作,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缉毒警察,每个月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
我爸是因为年少时受过重伤无法和兄弟并肩,于是投资学校,希望通过教书育人,培养更多正义的边境守卫者。
我们家如今的巨大财富是祖祖辈辈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没出半个败家子,代代勤俭节约。祖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过地主。又哪里是什么资产阶级,我讨厌别人开口就说我家是资产阶级。
我没理会,走过去,那人又说:“是不是自己考进来的都不一定呢。”
“……”
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想反驳却又无法反驳,明明她们在议论安珉一,可实质议论的人是我。
我站住了,忍了忍没忍住,还是对那个女生说:“是自己考进来的。安珉一是她们市的中考状元。”
那人见我反驳,第一反应居然是跟我较劲,而不是问我我是谁:“她不是云南转来的?云南中考卷这么简单,你以为那成绩有多少含金量?”
“你又没做,你怎么知道简不简单?”
“谁不知道云南中考卷简单啊。”
“简单那也是全市第一。要你做,你也许能拿高分,但第一就是比你屌。”
那人不说话了,看着我,突然问:“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安珉一?”
挺莫名其妙的,我皱眉问:“你这个问题跟我们讨论的内容有关系么?”
“不然你老反驳我干嘛呢?不就是爱慕她?”
???因为她确实比你屌啊!我心说。
她没停:“你那么崇拜她,不就是喜欢她?!”
“……你在说啥啊?!”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荒唐的话,我差点炸掉。我敲,这个话题发展方向不对吧?
“你说你不在意她,你又那么维护她!”
话题偏离正轨,拉也拉不回来。我静下来重新审视她的脸,她也直视我的眼睛。
哦,我想起来了,她是A班的,军训时还跟我表过白的那个女生。
叫万清。
想起来那一瞬间,我有些茫然和无措,于是果断道了歉溜之大吉:“对不起。”
万清:“……”
这事儿有点尴尬了,还好不在一个班。我想着想着,在拐角处又和一个人迎面撞上,冲击力将她撞得踉跄坐在地上。
“抱歉抱歉……”我定了定神急忙道歉,伸手去拉她起来,她看向我,我一愣。
是文亦敛。
……初次见面时的不愉快重新在脑海中上线,我下意识的以为她又该爆粗口逮着我骂“B班的没眼玩意儿”了,不由得内心跳了一下。
虽然她暂时还没骂人,但我已经给她打上“阴晴不定”的标签了,摸不准她怎么想的,是会像上次打完球后和我勾肩搭背,还是会继续保持不久前那种“不认识”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