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荒唐。
我懒于给不相关的人解释了。
我跟安珉一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有人路过教室后门口,一眼看见我俩时都会笑着打招呼:“听说你们班跟高二的闹得挺凶啊?”
我就会笑着摇头,而安珉一便会面带微笑对门口比两根中指。
过了两天,刘铭还没从医院里出来。
一个1米8的大男孩也太不抗揍了,我真心实意感到愧疚了,安珉一拍了拍我的肩膀劝说:“要不还是去道个歉吧,你这下手好像重过头了。”
我立刻请了假,动身去医院,找到刘铭所在的病号房。
这是个大晴天,户外闷热,烈阳照在我身上,在地上投下影子。
我呼了口气,轻轻开门进去,发现他正躺在病床上看手机,都没注意到我来了。
也多亏了我,他才能在上课期间正大光明心安理得的玩手机了。我清了清嗓子,正要打招呼,下一刻——
“咳嗽滚出去咳,别碍老子眼。”刘铭头也没抬。
……我能理解,毕竟他失忆了。再说就算没失忆,偷东西被抓,还被姑娘打进医院,是个人都会气好几天。
能理解的,能理解的。
我说:“我是来……”
他打断我:“道歉的么?”
“……嗯,是。”
“滚吧,不需要。”
……毕竟是我下手没轻没重,道个歉总是要的。我犹豫着正要开口,他又突然喊我名字:“赵揽彬。”
正愧疚着,听到这,我也发现不对劲了,心里缓缓浮现问号。
他说:“你是来搞笑的吗?”
“……”
他恶狠狠地看着我,突然笑了:“赵揽彬,你完了。”
……?
臭孙子,这是在装他妈失忆么。“要怎么弄死我?躺医院这些天,计划好了?”我忍不住问。
他嗤笑一声,没搭理,继续看手机。
“你确定要跟我对着干?”我把我爸搬了出来,想镇压一下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爸是校董!”
“校董的孩子就可以杀人了?”
???
我蒙住:“我杀谁了?”
“你他妈都差点把我打进ICU了。”
“那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皱起眉,气笑了,“自己没本事打不过。”
刘铭不说话了,我瞪着他,准备迎接他的下一轮攻击,结果他只是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让我走。
我疑惑了:“什么意思。”
“你不是来道歉的吗?我不接受道歉。这事儿也翻篇了,啊。”
我杵在原地。
“怎么?”
我问:“既然翻篇了,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道歉?”
“并不冲突啊。”他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看着我,“我要是轻而易举接受你的道歉,我也太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父母了,同时也对不起我自己的身体。”
“你偷我钱不仅死不承认,还威胁我,手也是你先动的,这些你就对得起你父母了么?”
“行行行好好好,”他一连串点头,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话题,“我给你道歉。”
我都无语了。“你早干嘛去了!早些道歉你都不至于躺在这里!”我也不至于被别人逮着骂了,现在道歉倒是轻而易举了。
“哎,你管我呢。”他低头继续看手机。
夕阳的余温透过窗子照到他的脸上,现出一丝柔和来,倒显得他像个温驯谦良的邻家大哥哥。
“你还要在医院待多久?”我憋了一口气心中发堵,突然问他。
“问医生。”刘铭说。
“把你医生喊来。”
“你要干嘛啊?你走啊。”他终于放下手机,催促我出去,“我等会儿有朋友过来,你待在这儿不方便。”
“都是校友,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下意识以为他的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
“我可没说是我们学校的。”刘铭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我刚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生,手上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他很高,低头看见我时毫不意外。
明明是大夏天,他甚至穿这么多就算了,身上竟然还冒着冷气。
我抬头跟他对上视线。
他低头摩擦着下巴,笑嘻嘻问我:“嚯,这么巧。来干嘛?道歉哒?”
“……”我礼貌性地扯着嘴角,“是的。”不过歉还没道就被拒了。
“这歉你是真该道啊,妹子。”他进来病房,长叹一口气,“我说你一姑娘家,把一猛男给打进医院了,你自己说说这像话吗?”
“。”
“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只是感叹你这手下的太狠了。”他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又问,“你之前拿什么练的拳?那么硬。”
“打沙包。”
他愣住了,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你把我男朋友当沙包打啊?!”
???男朋友。
“哎,镇书澜!”刘铭喊停,瞪着他。
“你们……”是同性伴侣啊?我很意外,刘铭不是在追文亦敛么?
镇书澜大大方方地介绍起来,颇为得意:“我是你们林学长的老……”
我看见刘铭拧了一下镇书澜的侧腰,镇书澜立马面不改色地改口:“……你们刘学长的……男朋友。”
“……”既然是情侣,那真的挺不方便的。我点点头,决定不打扰二人了,笑一笑就退出病房。
哪知镇书澜跟了出来,顺便合上房门,我看着他。
他唉声叹气:“你知道吗?你给他打成这样,我亲也不能亲,抱也不能抱的,很憋屈啊。”
……所以呢?我木着脸没说话。
他搭着我的肩膀,突然鬼鬼祟祟凑近了小声问:“妹子,你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比较好的酒店啊?”
“看导航。”
“手机借我一下呗?我看看地图。”
“……”这很荒谬了,我没好气道,“你自己没有手机么?”
“对,我刚来,还没办手机。”
我半信半疑的打开地图给他看,他认真看了很久才看好,说:“ok了。谢谢啊妹子。”
我摆了摆手,收了手机正准备走,他又揽过我的肩膀,思考着开口:“我说……你其实可以花钱请个陪打啥的,不用一直打沙包……”
“下次再揍人,麻烦你轻点儿啊。”
?我内心疑惑,犹豫着点了下头。
“好!”他笑起来,松开我,转身去开门,回过头来又喊了一句,“一定要轻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