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轮到理事汇报,沈释青拿起报告翻了起来,心神却完全不在报告上。
他知道凌扶疏在看他,白皙的面容静若止水,不为所动。
他所考虑的东西要比凌扶疏想的简单得多。
凌扶疏作为理事会秘密的直接执行人,作用绝不仅仅局限于让他确认理事会的秘密,更是他后续计划必不可缺的关键一环。
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白先生手中具体掌握了什么,掌握到何种程度,因此,还不能轻易地制定下一步的具体计划。
在这种情况下,他对凌扶疏也只能冷处理。
不过,他这种无意为之的忽视倒是凌扶疏的神经更加紧张,效果极佳,正中了他的下怀——无论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只有让凌扶疏更加不安混乱,才能更好地掌控他,让他顺着自己制定的计划走下去。
沈释青听着理事们老调重弹的汇报,思绪突然飘忽起来。
这段时间他太过忙碌,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精力可以分给其他事。
在这种情况下,他很少想到自己和宫持云的事情。
可在现在这种不需要他分出心神去处理事情的时候,他却难以自制地回想起那一天。
他还没考虑好究竟要如何对待宫持云,也没想好两人之后究竟要如何相处,现在这个时期也不允许他考虑好这些事。
他和宫哨兵最近也因为他的忙碌很少见面。
两人的关系进退维谷,陷入僵局,几乎要退回到“要挟”开始前的时候。
会议结束后,沈释青回到了办公室,将那些他这辈子绝不会再看第二眼的会议报告随手放在桌上。
会议结束的时间刚好是饭点,他打算去食堂用餐,突然听到了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宫持云?
他想起来刚刚开会的时候将终端调成了免打扰模式,也许哨兵有事找他,他没看到消息。
他不知道抱着何种心情,磨磨蹭蹭地拿起了那几份报告,叠在一起,立在桌面磕了磕,让边缘对齐,又停顿了两秒,才开口应道:“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送文件的哨兵。
沈释青接过哨兵手中的文件袋,他本想立刻就餐,但出于工作素养,他还是先打开了文件袋。
他猜想里面的文件应该与他前段时间的提案有关,打开后却看到了一份明显不属于他的文件。
拿错了?他皱了皱眉,刚想把那个送文件的哨兵喊回来训一顿,就察觉到手感不对。
他将文件从文件袋中取出,里面果然还有一份文件。
他翻开文件,凝眸细看,瞳孔一缩。
白先生以这种方式将这份文件送到了他手中,已经足以让他对哨兵地下组织在塔里的深入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文件的具体内容更让他心神震动。
有了这份文件,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很多了。
他敲了敲桌面,一个计划初步成形。
他找到了那个送文件的哨兵,冷下脸训斥了一番,得到了哨兵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保证后,又问起了这份文件原本的归属。
“是常理事,常钧如理事。”
上次“γ”裂隙的三位负责人中,他和凌扶疏分别代表首席和监察会,而剩下的那位代表理事会的就是这位常理事。
当时他光顾着和凌扶疏打机锋,没在意身旁的这位理事。
沈释青心念一动:“他在办公室中吗?”
“刚刚去的时候没有人,放在常理事的桌上了。”
他点了点头:“就不麻烦了,我自己去取。”
他走到了常钧如的办公室,过了十五分钟才走出来。
出来后,他看了看表,果然已经过了饭点。
算了,刚好岔开了宫持云吃饭的时间,省得两个人一起吃饭尴尬。
他心不在焉地下了楼,却在大堂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
在门口“站岗”的宫持云从围巾里抬起脸,深邃的眼眸微亮,对他歪了歪头,又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沈释青向着他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自己走得太轻快了,接着刻意放慢了脚步。
走近宫持云后,哨兵将围巾下拉了一点,将脸完全露了出来。
沈释青的眼神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渐渐下移,看清了他的围巾内侧凝结出的细小水珠。
哨兵等他的时间显然不短。
他的心中顿时弥漫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沈释青又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别扭,可走过玻璃门时,他不经意地从反光中瞥见了自己同样上扬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