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持云驻足了两秒,见他不打算回应,径直走了出去。
二人回到集会中后,依旧没见到陈知遥的身影。
他今天迟到了很久,集会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出现。
在他们都觉得因为两个派系之间的矛盾,陈知遥可能要缺席这次的集会的时候,一个戴着马首面具的哨兵出现在了人群中。
陈知遥也看到了角落里的宫持云,迈了几大步走到他的身边。
两个人压低声音闲聊了几句,听到他们对话中围绕着自己展开,沈释青竖起耳朵,心情有些复杂。
“你们关系怎么样啊,最近。”
“还可以。”
“没怎么吵架吧?”
“没有,”宫持云顿了顿,“……他脾气其实很好的。”
沈释青听出陈知遥的语气有些含糊,不像是单纯的寒暄。
而且他已经迟到了这么久,来到宫持云身边的步伐很着急,像是有不得不做的急事,见到宫持云的第一句话反而是问候他这个无关紧要的向导。
他隐约猜想他有求于宫持云的事情与自己有关。
果不其然,对话陷入短暂的沉默之后,陈知遥深吸一口气,还是直说了:“可以拜托你约他见一面吗,可能有一件事情只有他能帮忙。”
沈释青心中警铃大作。
是只有他这个神秘的向导才能帮忙,还是……只有沈释青能帮忙?
“不是说会保密吗。”宫持云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冷意。
陈知遥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向导,立刻慌忙地解释:“不是的,我没告诉其他人……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其他人有求于他?”
他这一句话就把陈知遥的真实意图套了一半出来。
“你的精神域没出问题。”
陈知遥没再细说,叹息一声:“具体的有点复杂,我想见面和他沟通。”
宫持云静默良久,才给出答复:“我会转告,愿不愿意来是他自己的决定,我没办法帮你劝他。”
“趁这个机会问问推荐名额的事情,为你答应他找个由头。”沈释青提醒道,虽然陈知遥一眼就能看到底,但他话中提到的“其他人”不可不防。
“推荐名额……”宫持云刚说出三个字,就感到一股宛如子弹般的精神力刺穿了沈释青为他搭建的临时壁垒,进入了他的精神域。
那一刻,沈释青也感受到了强大的精神力攻击带来的波动和冲击。
他扫视四周,看到了一个戴着舞会面具的女人站在二楼处,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哨兵地下组织背后那个神秘的黑暗向导,在脑海中立刻让宫持云现在就回宾馆。
陈知遥还在带着歉意说着:“最近这个……”后面的话已经无法进入到宫持云的脑海中了。
他抵住眉心,额头沁着冷汗,打断了陈知遥的话:“抱歉。”
沈释青和宫持云建立了临时的精神链接,自然也能感受到那种锐利的绞痛。
他忍着从精神域蔓延开的痛感,还想在脑海里和宫持云说什么,就发现宫持云单方面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
随后,宫持云强撑着身体,穿过人群,走出了哨兵地下集会。
沈释青度过了最漫长不安的十五分钟,他不知道宫持云还能坚持多久,也无法放心丢下他先回到宾馆找自己的身体。
视线中出现了他们定的房间时,他的心才稍微落了点地。
宫持云用最后的意志和理智找到门卡开了门。
听到阖上门的那一声重响后,哨兵明白了自己已经把沈释青安全送回了宾馆,彻底失去了清醒,小臂抵在玄关的墙壁上,枕在胳膊中沉重地喘着气。
沈释青从他的口袋中跳出来,立刻奔回到自己沉睡的身体身边,靠着自己的身体抽离出意识。
苏醒的沈释青首先感受到的是指腹滚烫的触感。
他睁开眼,撑着身子坐起来,刚刚还靠在玄关处痛苦喘息的哨兵,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床边的地板上。
精神域混乱的哨兵无意识地倚着他的床坐下,像是遵从某种本能一般,用额头轻轻抵住了他那只垂落的手。
沈释青下了床,捧起哨兵眉头紧锁的脸,无所不能的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精神力安抚和简单的肢体接触已经不能解决哨兵的问题,而此刻哨兵的精神图景也对他紧紧封闭。
他知道这并不是防备,而是和哨兵刚刚切断两人之间的链接一样,是对他的一种潜意识的保护。
他怔怔地看着哨兵烧红的眼角,不合时宜地想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哨兵。
为什么连精神域暴乱时也是这样的安静。
就在这时,宫持云忽然闻到了向导的气息,本能告诉他:这是他的向导。
于是沈释青眼中“安静乖巧”的哨兵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重重地抵到了床上。
沈释青自然不会任其所为,立刻屈起膝弯,抵住哨兵的小腹,手也抵上了哨兵的胸膛。
正欲推开哨兵时,哨兵颈间的银色项链由于惯性晃荡、垂落到了他的脸上。
微凉的金属质感让他一愣,他的脸本该因此而降温,可他却觉得被触碰到的那一寸肌肤宛如被点燃了一般,向四处蔓延开了一种令人昏沉的灼热。
……这条项链还是他亲自挑选的。
在这种昏沉之中,沈释青停下了动作,缓缓地放下了抵住哨兵胸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