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沈释青的审美衣品是真的很不错。
他倚靠在宫持云家客厅的长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地看着眼前的哨兵,很是满意。
宫持云全身自上而下都是他挑的衣服,身姿挺拔,听话地让左转就左转,让右转就右转。
“再去换最后一套看看。”
哨兵从卧室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领针织打底毛衣,颈环在其间若隐若现,哑光黑色外套半敞,下身是一件修身的明线装饰黑色牛仔裤。
明明同样是一身黑,宫持云不太理解这其中的变化,但看到向导眼神微亮,他也知道是满意的意思,暗自决定勤能补拙,将研究穿搭纳入今后的日程规划中。
沈释青手懒散地搁在大腿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今天就穿这套吧。你过来一下,头低下去。”
宫持云向他走过来,缓缓地半蹲下来。
他放下交叠的双腿,从盒子中取出一条银色的细链,俯身给哨兵系上。
宫持云很珍惜地摸了摸项链,又抬眼仰视着他,慢条斯理道:“首席,要点我吗?”
沈释青伸出食指轻轻推了推他的额头:“你这样是赚不到业绩的。”
他以为宫持云会顺势虚心求教:那要怎样才能赚到业绩,没想到哨兵又靠得近了一点,直直地看着他道:“首席很了解吗?”
“……你觉得呢。”沈释青眯起眼,他可不信宫持云不知道,“等回来再说,我要把我的衣服钱狠狠赚回来。”
他站起身,调整着风衣袖口的系带,纯白色的风衣将他的皮肤衬得更加冷白、通透。
他回头看到了宫持云系上了一条围巾,将他配的项链遮住。
围巾有些眼熟,他一下子想起来了,这是当时在更衣室第一次给哨兵看他的精神体那天,哨兵买下的那条围巾。
没想到哨兵还留着。
他还记得他的精神体兔子特别喜欢这条围巾末端的须须,还叼在嘴里啃过。
他一直无法理解,直到一小时后,他进入了精神体的身体里,看着围巾末端在他眼前晃晃荡荡,总忍不住想探出爪子扒拉一下,才切身体会到精神体的这种原始本能。
他努力克制着这种冲动,宫持云也努力克制着将手伸进口袋捏捏他耳朵的冲动。
进入了会场后,有好几个戴着面具的哨兵来和宫持云打招呼,而宫持云每次都态度不冷不热地点头回应,对方一般也习惯了他的性子,寒暄两句就走了。
沈释青总算是知道了,宫持云所谓的和里面的哨兵关系还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刚刚那些,大部分是白先生那个派系的,也有一两个通过陈知遥认识的,另一个派系的哨兵。”宫持云在脑海里同沈释青解释。
“我还以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呢……”沈释青无语道。
宫持云自动忽略了他的那句话,继续汇报:“他们最近关系似乎比较紧张。”
“怎么说?”
“陈知遥上次在集会里精神力暴动,就是因为和白先生那一派系的哨兵发生了冲突。前两次集会这种冲突似乎愈演愈烈。”
他昨天告诉沈释青的那些集会上发生的“小事”就是佐证。
也正是因为在这几件事上出手相助过,他和两个不同派系的哨兵之间都建立了点头之交。
两人正交流着,一个白先生派系的哨兵又走了过来,暗中塞给了宫持云一张纸条。
宫持云走到角落里,在昏暗的光线中展开了纸条。
纸条上写着:白先生在废旧化妆室等你。
宫持云眉峰微动,在脑海里告知向导纸条的信息,并补充:“前两次我单独去的集会,白先生都没找我。”
沈释青没感到意外,事到如今,白先生在塔里安插了不少人已经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此时集会尚没开始,陈知遥也没到场,宫持云便直接带着他来到化妆室。
戴着山羊面具的哨兵已经坐在化妆室中等待他们了。
沈释青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接受站在宫持云的肩膀上和白先生对话的事情了,白先生似乎也对此接受良好,平视着他。
“何铖已经从塔中离开,按照约定,我应该来收取我的报酬了,我要理事会的把柄。”
白先生直视着他,似乎在等待他说什么。
气氛凝滞了一分半钟,白先生的眼神中终于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失望。
他从一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递给宫持云。
沈释青终于悠悠开口:“我要的不是这个。”
“哦?”白先生捏紧了手中的文件袋。
“我设想过很多你想从何铖身上获取的东西,直到接触到他,我才发现,你想要的东西自始至终都与他无关,而出自我的身上。”
白先生不置可否。
“他仅仅是一个用来试探我的引子。你选中他只因为他是一个被理事会选中的哨兵,他唯一的价值是:让我发现理事会的秘密。”
“如果我发现不了,那么你给我的回报就是你手中这个理事会的秘密。”
白先生轻轻地笑了一声,将文件袋随手放回包里,似乎在肯定他的说法。
“而如果我能发现,那么你才会认可我,进而和我做你真正想做的交易——我得到在塔的话语权,而你也能将势力在塔中扎根得更深。”
“首席能作为黑暗向导坐到这个位置上,果然是一个聪明人,”白先生走到宫持云肩旁耳语,“只是我还不知道首席的态度,那么,首席会是一个卖塔求荣的人吗?”
沈释青拒绝受其情感操控:“塔从来不属于我,我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拿自己来做交易罢了。”
听到他的话,白先生又笑了:“东西我没带,希望下一次见面时,它不会让你失望。”
宫持云走到化妆室的门口时,又被白先生叫住。
“对了,何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了吗?请允许我代替他道歉。”
沈释青知道哨兵地下组织有黑暗向导存在,他能调取记忆,白先生的人同样也能,注意到那一段记忆空缺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