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快速地凝结起精神力,下手前,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选项。
一,现在就把何铖当场弄晕;二,改一改计划,一个人把他弄到原定的地点。
在原来的计划中,何铖会在约定好的时间内,装出精神力紊乱,在宫持云的掩护下,“逃向”这片树林,躲到他们准备的藏身之处,等待狙击战结束后来自他们的接应。
而这份计划中,需要宫持云的地方有两点:为何铖打掩护,帮助他顺理成章地离开自己负责的区域,以及以备何铖真的在狙击战中精神力混乱,发生狂化的意外。
现在何铖已经离开了,沈释青也有了行动的自由,这一点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真的发生狂化了的何铖……
沈释青对付狂化哨兵的经验并不多,但他想起了宫持云能一个人制服一个狂化的哨兵,没理由他就不能。
仅仅两息之间,他便做好了决定,并初步想出了一套可实施的替代方案。
他微微抬手,用强到几乎要凝结出实体的精神力掐住何铖的咽喉往上提了提,以他刚刚对那个向导做的,还治其人之身。
在治疗点其他向导和哨兵的视角里,只不过是何铖狂化的攻击倾向开始转移到了自己上,疯狂地握住了自己的脖颈。
不仅如此,他还猛地“自己”撞向墙,“砰砰”、“砰砰”地将墙撞得尘土飞扬,让在场的人无不面如纸色。
沈释青察觉到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判断出他的力气应该快用尽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他垂眸思忖,故作为难,但说出的话又令人无比安心:“有些难以压制,我先把他弄出去,你们不要为此停止工作,让治疗点继续运转起来。”
他稍微放开了对何铖的压制,狂化的哨兵便立刻锁定了他的目标:一位离此处最近的向导。
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何铖带着满腔怒火扑向那个向导。
沈释青“啧”了一声,在内心不耐道:怎么就是不懂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呢?连报复都找不到正确的方向,真麻烦……
他像一个对笨学生无可奈何,只能向其揭示答案的教师,近乎明示般,又用精神力凝结成一根银针扎入何铖的精神域。
被何铖扑倒的那个向导在被扑倒的那一刻拔出腰间的防身佩刀,握住刀柄,刀尖颤抖地抵住何铖的胸口。
在他犹豫要不要狠狠扎入的时候,何铖整个人像被摁下关机键的玩偶一样停滞住了一切表情和动作。
紧接着,他看到何铖的脖子僵硬地扭向后,猩红的双目也从看着他转变为死死盯着自己身后的首席。
他被倏地扔到地上。
沈释青继续向何铖明示答案,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对他眉眼弯弯,勾起唇角。
哨兵没有理智,又在刚刚被他削弱了大部分体力,他很轻易地握住了何铖出拳的胳膊,用膝弯狠狠一顶,让哨兵摔下了楼梯。
他快速跟着下了楼梯,经过那个向导时,沈释青丢下一句:“反应还可以,以后这种事情不想死得那么快就少凑上前。”
他在一楼再与虚弱的哨兵交了几次手,非常自然地将其引出了塔。
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好办了,沈释青当机立断展开行动,刻意把何铖往原定的路线引导。
他闲庭信步地躲着哨兵的攻击,又时不时刺痛一下哨兵,将他的怒气值和想逃跑的恐惧维持在一个平衡的值,使得他可以顺着沈释青的心意往树林的方向走。
向导宛如放风筝一般,稳稳地控制着手中风筝的方向,又在风筝想挣脱线飞走时用力拽一下风筝的线。
他一边思量如何表现得让目的性不那么明显,一边根据何铖的反应调整着下手的力度。
可谁曾想,何铖像是还有一定的理智和记忆般,下意识地往原定的目的地移动。
这是想离开塔的求生欲已经刻进潜意识里了?
沈释青挑了挑眉,抿紧了唇,主动放慢脚步,索性顺着他的节奏往树林的方向走。
在接近树林处时,他提前凝出了比之前都要锐利的精神力,蓄势待发,才踏入树林。
一踏入树林,他就仿佛跨过了日与夜的交界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前一天和宫持云来这里踩点时,本就是漆黑的夜晚,再加上他用了宫持云的眼睛,还不觉得有什么。
而现在他在白天进入,对比更加明显,只觉得自己进入了永夜。
在边界处时,尚且有几道阳光顺着枝桠交错的间隙穿进来,愈深入,那几道阳光便被重重叠叠的树冠吞没入深深的黑暗中。
身处这样一片黑暗中,沈释青的身体微微紧绷起来,感官被无限放大。
刚刚觉得何铖是还有一丝逃离塔的本能,还记得他们计划的想法瞬间被他否定了。
他真实的目的,应该是借助错综复杂、路径难寻的密林将沈释青甩开。
但多半不是为了逃离。
在他认知中的哨兵心气都重,报复心也重,尤其是狂化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