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庵的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沈老爷，没有将军，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只有她们两个人。

沈清颜每日为沈清妤熬药、按摩腿，陪她说话、看书。

她不再提离开。

也不再提外面的世界。

她把自己，彻底交给了这个小院，交给了她的妹妹。

“姐姐。”

这日午后，沈清妤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看着窗外，“我们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到老？”

“你头发白了，我头发也白了。”

“你走不动了，我也走不动了。”

“我们就坐在院子里，看着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直到有一天，我们一起闭上眼睛。”

她转过头，冲沈清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这样，是不是也挺好？”

沈清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还是孩子的时候。

那时候，她们会在树下捉迷藏，会在树下许下各种各样的愿望。

“妤儿。”她轻声道，“你那时候，许的愿望是什么？”

“我？”沈清妤想了想，“我忘了。”

“你呢？”

“我……”沈清颜笑了笑，“我许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平安长大。”

“平安长大啊……”沈清妤重复了一遍，“那现在，算不算实现了？”

“算。”沈清颜点头。

“那你呢？”沈清妤看着她，“你实现了吗？”

“我？”

“你那时候，不是总说，要嫁给一个你喜欢的人，然后生一堆孩子吗？”

沈清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时候，我还不懂事。”

“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我觉得，那样也挺好。”

“可是你没有。”沈清妤轻声道。

“是啊。”她点头，“我没有。”

“是我毁了你的愿望。”

“也不能这么说。”沈清颜摇头，“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选择了留下来。”

“选择了……用余生来还你。”

沈清妤沉默了很久。

“姐姐。”她突然开口，“如果有来生——”

“别说如果。”沈清颜打断她，“我们这辈子，还没走完呢。”

“可我就是想说。”她固执地看着她，“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做我姐姐吗？”

沈清颜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突然觉得，很心酸。

“妤儿。”她轻声道，“如果有来生，我希望——”

“你不要遇到我。”

沈清妤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为什么？”她的声音发颤。

“因为遇见你之后，”沈清颜闭上眼，“我们都变得不快乐。”

“你变得偏执，我变得愧疚。”

“我们把彼此，都拖进了深渊。”

“妤儿，如果有来生，你应该遇见一个正常的人。”

“一个会好好爱你、不会让你疯、不会让你痛的人。”

“而我……”她笑了笑，“我也应该，过一个正常的人生。”

“有一个普通的家，有几个普通的孩子，然后平平淡淡地老去。”

“那样，对我们都好。”

沈清妤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可是……”她的声音很轻，“那样的话，我就再也遇不到你了。”

“是啊。”沈清颜点头，“你遇不到我了。”

“可你会遇到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