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来人,林佳不由地往许琮背后缩了缩。
而许琮则失魂落魄地看着手里的报告,直到许绍杰走到眼前,都没有抬眸看他一眼。
许绍杰眯着眼睛扫了眼林佳,林佳当即伸手拉住许琮的衣服,露出惊恐畏惧的表情。
这一拽,恰好将许琮拉回现实。他满眼悲怆,不可置信地看向许绍杰,然后举起手中的报告,尽管喉头酸涩,依旧一字一句地问:“那个孩子,是我的,对吗?”
心脏痛的已经没有知觉了。可当许绍杰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一脸自然地告诉他:“这张报告是假的,骗人的。”时,许琮还是心脏钝痛了一下。
他苦笑一声,“那你发誓,你没有骗人,如果说谎,你断子绝孙。”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地许琮脑袋一歪,左侧脸颊迅速浮现出红肿的指印来。林佳吓地惊叫一声,立刻捂住了嘴巴。
许琮像是已经司空见惯,脸上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他知道,这份报告就是真的。
而许绍杰在听到许琮说得话后,立刻暴跳如雷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许琮侧过头,毫不畏惧地看向许绍杰,可开口的语气却是痛苦的:“爸,你杀了我的孩子,还想让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凭什么!”
他声音颤抖地控诉:“从小你就没把我当成你儿子,你永远一副指使下属的模样去指使我。我不喜欢学法律,你偏要我去学。我不喜欢拍戏,就因为我喜欢上子琦,你偏要逼着我去拍电影认识女明星,就是为了让我乱花迷眼,放弃子琦。我不喜欢从政,你偏要我去争什么政协委员。可是,我是人啊,我有喜欢的东西,我有喜欢的人,我也有想要留下来的东西!”
“爸,我就想和子琦在一起,留下一个属于我,却不像我这么懦弱的孩子,不可以吗?!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逼着我放弃自己的喜欢。为什么骗我去杀掉自己的孩子?!”
他双目赤红,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为什么。声嘶力竭的模样,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打压和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为什么?”许绍杰用怒其不争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许琮:“你说为什么。我是你爸,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你好吗?你不学法,怎么从政?你喜欢冯子琦,但她就是个贱女人,她有目的的接近你,欺骗你,就连名字都是假的。这样的人,跟我睡完再跟你睡,我是个正常的父亲,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婊子去祸害自己的儿子吗?!”
“至于那个孩子,他就是个孽种,不该出生。他必须死。”
“你闭嘴!”许琮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愤怒,他愤然掏出手枪,指向许绍杰眉心:“哪怕子琦虚情假意地接近我,那也是我自愿喜欢上她的。你说她骗我,如果没有你的利用,她为什么要找我来做她全身而退的保障?是,她是骗了我,是有目的的接近我,可我懦弱,没有主见,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她不嫌弃这样的我,我为什么要去嫌弃她?”
“爸,自始至终,都是我配不上她。”
许绍杰看着许琮居然敢朝自己举枪,还口口声声说他配不上一个贱女人,简直就要气疯了。他破口大骂:“混账,你简直就是混账,您把我的脸都丢尽了。给我把枪放下!”
他口不择言地大吼:“那个贱女人我一定会杀了她,一定!”
瞄准具里,周明在看到许琮举枪的那一刻,手指下意识地点了点扳机上。而周宗城,则直接给楼下的梁仲秋发去短信。围在维港酒店的警员迅速下车,蹲守多时,身上的便服都冒出不少汗渍。
梁仲秋亲自带队,总警司杨永忠带着手底下的人迅速上了酒店电梯。
所谓擦枪走火,这一对父子已经到了剑拔弩张,持枪对峙的地步,谁知道子弹会不会乱飘,打在林佳身上。出于安全着想,周宗城打算提前招梁仲秋上来。
许琮现在处于愤怒状态,又非法持枪,加上已经知道那个孩子的事,被警方抓了,大概率会将许绍杰做的那些丑事都说出来。
即便没有,那么林佳也会在离开的时候,告知许琮:“其实子琦姐姐已经死了,你猜是谁杀了她。”
不必说凶手,许琮自己就会带入许绍杰。
最爱的女人和孩子都死在自己老子手里,许琮要是还不交代许绍杰贪污的问题,那他就对不起自己满世界找人的那份初心,也对不起他口中的那份喜欢。
归根到底,提前叫梁仲秋上来,是没有坏处的。
此时,天台上正在争吵的父子完全没有看到天台的门再次打开。数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进入,将许家父子团团包围。紧接着一身警服的杨永忠持枪走了进来。
最后压轴的,是梁忠秋。他朝许琮大喊:“把枪放下!”
一切都太过迅速,许绍杰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立刻转头,看向警察,“这是我儿子,他不会朝我开枪的。”
然后转头看向许琮:“别闹了,把枪放下,快点,你要害死我吗?!放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