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螺旋桨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
“她的记忆,恢复了多少?”琴酒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淬了毒的冰棱,“那些和小鬼混在一起的日子,有没有让她变得心软?”
“心软?”贝尔摩多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一丝寒意,“琴酒,你太天真了。你见过哪头猛兽,会因为几天的驯养,就忘记自己的獠牙?”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库拉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的车流里,像一滴水融入了墨色的大海:“她现在的眼神,和三年前执行纽约任务时一模一样——冷得能冻死人。那些阳光和甜腻,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了,她还是那个为组织效命的库拉索。”
咖啡厅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舒缓的曲子,邻座的年轻情侣低声说着情话,笑声温柔。贝尔摩多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甜腻的焦糖味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一丝淡淡的苦涩。
“她现在在哪?”琴酒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立刻让伏特加带人过去接她。”
“走了。”贝尔摩多放下咖啡杯,看着杯壁上残留的奶渍,语气漫不经心,“往横滨码头的方向去了。我猜,她是想回以前的安全屋。毕竟,那里才是她熟悉的地方。”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对了,琴酒,还有件事,我想你会感兴趣。”
“说。”琴酒的声音依旧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库拉索恢复记忆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联系组织,也不是去找雪莉的下落。”贝尔摩多的指尖轻轻划过玻璃窗上的雾气,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她问起了波本,还有那个叫蒙妍的女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琴酒心底的冰湖。
听筒那头的沉默,比刚才更久,也更沉。贝尔摩多甚至能听到琴酒压抑的呼吸声,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撕碎猎物。
“波本……”琴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鸷,尾音拖得极长,像是毒蛇吐着信子,“那个家伙,最近和那个女人走得很近。”
“哦?是吗?”贝尔摩多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那可真是有意思了。库拉索说,失忆期间,她好像见过他们在一起,只是那时候脑子一片空白,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说,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会在谋划些什么呢?”
“波本那个家伙,向来喜欢自作主张。”琴酒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如果他敢借着任务的名义,和外人勾结……”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贝尔摩多太了解琴酒了,对于组织里的叛徒,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哪怕是波本,那个潜伏在公安内部的卧底,只要他敢露出一丝破绽,等待他的,只会是冰冷的枪口。
“我会盯着库拉索。”贝尔摩多转了个话题,语气平静,“她恢复记忆后,脑子里应该还藏着一些关于雪莉的新线索。毕竟,她失忆前,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追查雪莉的下落。”
“最好如此。”琴酒的声音冷了几分,像是在警告,“记住,贝尔摩多,别玩什么花样。组织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
“放心。”贝尔摩多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妩媚的笑,“我可不想和雪莉一样,成为你的下一个目标。”
说完,她没等琴酒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贝尔摩多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她看着窗外的摩天轮,看着它缓缓转动,载着无数人的欢笑和梦想,在湿冷的风里,不知疲倦。
邻座的情侣已经离开,只留下两杯空了的咖啡杯。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照亮了烟灰缸里那支燃尽的烟蒂。
贝尔摩多拿出化妆镜,对着镜子理了理微乱的卷发,镜中映出她美艳的脸庞,和那双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眸。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库拉索,波本,蒙妍……这场游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下一秒,她又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风,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