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妍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审讯室里令人窒息的死寂。她挣动着被麻绳捆缚的手腕,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肉,渗出的血珠染红了腕间的布料,可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目光死死地盯住审讯室门口的方向。
那里,贝尔摩多倚着门框站着,酒红色的长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艳的光泽,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唇角那抹惯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从琴酒发难开始,她就一直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是你们威胁我进组织的,对吧,贝尔摩德!”蒙妍的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却又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我原本只是个普通的留学生,只想安安稳稳读完研究生,回国找一份工作。是你们,是你们找到我,拿着我父母的照片,拿着那些莫须有的证据,逼我签下那份所谓的‘合作协议’!”
安室透猛地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一直以为,蒙妍加入组织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却从未想过,她的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隐情。
琴酒的眉峰挑了挑,手里的匕首停在半空中,他转头看向贝尔摩多,猩红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探究:“哦?看来,还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贝尔摩多轻笑一声,缓步走进审讯室,她走到蒙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的烟蒂轻轻弹了弹,烟灰落在蒙妍的头发上。蒙妍厌恶地偏过头,眼底的恨意却像火苗一样,越烧越旺。
“威胁?”贝尔摩多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剑春南,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一个能让你和你的家人,都平平安安活下去的选择。”
“选择?”蒙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笑出声来,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这也叫选择?一边是父母的安危,一边是踏入地狱,我有的选吗?”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琴酒,扫过安室透,最后又落回贝尔摩多身上,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愤懑:“自从加入组织,我过的是什么日子?白天,我要泡在实验室里,完成学校的课题,应付导师的追问;晚上,我要跟着波本,去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去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周旋。”
“学校和组织两头跑,我像个陀螺一样,被你们抽打着旋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蒙妍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我不敢和同学走得太近,怕他们发现我的破绽;我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我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让父母担心。我甚至不敢在深夜里哭,怕被组织的眼线听到,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蒙妍压抑的呜咽声,和贝尔摩多指尖香烟燃烧的滋滋声。
安室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手腕上深深的勒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无数个深夜,他们在街头巷尾执行任务,蒙妍总是强撑着精神,哪怕累得眼皮打架,也从未抱怨过一句。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足够坚韧,却没想到,那坚韧的背后,藏着的是这样沉重的枷锁。
琴酒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贝尔摩多,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贝尔摩德,你瞒着我的事,可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