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妍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子，砸进审讯室死寂的空气里。

她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没有半分躲闪，直直撞进琴酒的视线里。“是的。”两个字，咬得清晰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们只是搭档。”

安室透的目光微微动了动，余光里，女孩的侧脸绷得笔直，下颌线的弧度带着一股倔强的韧劲。他喉间的紧绷稍稍松了些，却又在琴酒骤然沉下来的目光里，重新提起了心。这个时候的任何一点松懈，都可能成为琴酒穷追不舍的突破口，他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琴酒盯着蒙妍看了半晌，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像是在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又像是在拆解她眼底深处的每一丝情绪。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沉闷又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没有半分温度，听得人脊背发凉。他直起身，匕首的尖端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寒光在惨白的台灯下划过一道凛冽的弧，扫过两人紧紧抿着的唇，也扫过他们手腕上渗出血丝的麻绳。

“搭档？”他拖长了语调，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玩味什么有趣的戏码，尾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脚，狠狠踹在安室透的铁椅扶手上。“哐当——”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逼仄的审讯室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铁椅剧烈地晃动起来，安室透的身体猛地一晃，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椅背上，疼得他额角瞬间沁出冷汗。他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看向琴酒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蒙妍下意识地想要前倾，想要伸手扶住身旁的人，却被身后的麻绳死死拽住，力道之大，让她的肩膀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却又在瞬间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她知道，琴酒要的就是这个反应，要的就是看他们彼此在意、彼此维护的模样，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

“那就让我看看，”琴酒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这对‘好搭档’，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他缓步走到基尔面前，匕首的尖端轻轻抵住她的脖颈。基尔猛地抬起头，眼底没有惧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琴酒的指尖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基尔，”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致命的蛊惑，“你是最早回到组织的，说说看，波本和剑春南，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基尔的睫毛颤了颤，目光掠过安室透和蒙妍，最终落在琴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沙哑却清晰：“他们是搭档，琴酒，你不信？”

“不信。”琴酒回答得干脆利落，他收回匕首，转身又走到蒙妍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他抬手，用匕首的背面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蒙妍的身体瞬间绷紧。“剑春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你一个中国留学生，不好好待在学校里读书，跑到组织里来掺和这些事，图什么？图波本护着你？”

蒙妍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迎上琴酒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重复：“我再说一遍，我们只是搭档。我加入组织，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为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