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台上，坐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眼神迷茫。

“你是谁？”天香问。

“我？”少年抬起头，“我叫……阿莲。”

“阿莲？”天香道，“你是这座梦境的梦源？”

“是。”阿莲点头，“我不想让他们醒来。”

“为什么？”冯素贞问。

“因为醒来之后，”阿莲道，“他们就会回到那个充满痛苦的世界。”

“他们会挨饿，会生病，会失去家人。”他道，“而在梦里，他们不会。”

“你觉得，”冯素贞道，“这是在帮他们？”

“是。”阿莲道，“我不想看到他们哭。”

“那你呢？”天香道，“你自己呢？”

“我？”阿莲愣住。

“你把所有人都送进了梦，”天香道，“那你自己呢？”

“你也在梦里吗？”她问，“还是，你根本没有醒过？”

阿莲沉默了。

“我……”他的眼睛变得湿润，“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他道，“我曾经很饿，很痛，很冷。”

“我不想再那样了。”他道，“我也不想让别人那样。”

“所以，”他道，“我创造了这个梦。”

“在这个梦里，”他道，“没有人会饿，没有人会痛，没有人会冷。”

“这有什么不好？”他问。

“因为，”冯素贞道，“你剥夺了他们选择的权利。”

“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们，”她道，“其实你是在囚禁他们。”

“他们有权选择醒来。”她道，“也有权选择面对现实。”

“可现实那么痛苦……”阿莲道。

“现实也有快乐。”天香道，“有家人，有朋友，有你从未见过的风景。”

“有你从未体验过的……爱。”她看向冯素贞。

冯素贞握住她的手：“还有我们。”

“我们可以帮他们。”天香道，“帮他们建设一个更好的现实。”

“而不是把他们关在梦里。”冯素贞道。

阿莲沉默良久。

“你们……”他道，“真的可以做到吗？”

“可以。”天香道，“因为我们已经做到过一次。”

“我们曾经拯救过三界。”冯素贞道，“现在，也可以拯救一座小城。”

“那我……”阿莲道，“可以醒来吗？”

“当然。”天香道，“只要你愿意。”

阿莲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他伸出手：“请你们……带我出去。”

天香与冯素贞同时握住他的手。

梦境开始震动。

街道、房屋、行人，都在一点点消失。

莲花台缓缓崩塌。

阿莲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谢谢你们。”他道，“我终于……可以醒来了。”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梦境破碎。

现实之中。

天香与冯素贞同时睁开眼，从井中浮出。

街道上，沉睡的人们缓缓醒来。

“我……我怎么睡着了？”

“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我有很多很多吃的……”

人们议论纷纷。

天香与冯素贞相视一笑。

“又一次。”天香道，“我们一起拯救了他们。”

“不只是他们。”冯素贞道，“还有那个叫阿莲的孩子。”

“他会去哪里？”天香问。

“会回到他该去的地方。”冯素贞道，“也许是轮回，也许是别的世界。”

“无论如何，”她道，“他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天香点头。

她忽然看向冯素贞：“那我们呢？”

“我们？”冯素贞道，“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界不会永远平静。”她道，“但只要我们还在，它就不会轻易崩塌。”

“是。”天香道，“因为我们是——”

“三界战神与三界军师。”冯素贞接道。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