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后,阳光难得暖些,透过窗洒在床沿。她挣扎着摸出纸笔,想给她们写几句话,可笔尖刚落下,就咳出一口血,溅在纸上,像一朵绽开的红樱。她看着那片红,忽然笑了,眼里的死寂总算多了点光亮——这样,就能去见她们了,就能再吃到爱人做的樱花糕,再看温烬和晏寻并肩走樱花路了。
她把樱花吊坠放在心口,攥着那张染血的纸,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窗外的樱枝晃了晃,新芽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风卷着细碎的雪沫飘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冰凉又轻柔,像是爱人在轻轻摸她的脸,像是温烬在轻声说“别怕”。
等村民发现她时,她已经没了气息,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手里紧紧攥着染血的纸,纸上只有歪歪扭扭几个字:“我来了,一起看樱花……”
村民按照她的意愿,把她葬在了爱人墓旁,五座墓碑并排立着,像当年她们并肩站在樱花林里那样,紧紧挨着。有人给她们的墓旁重新种了樱树,春日里樱花开时,粉白的花瓣落在墓碑上,铺了薄薄一层,风一吹,簌簌落下,像是一场迟来的团圆,又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后来,老城区拆迁,当年温烬和晏寻住过的房子、林未的工作室,都被夷为平地,唯有公墓旁的樱树越长越盛,每年春天都开得热烈。路过的人会停下看樱花,偶尔能捡到落在地上的樱花瓣,带着淡淡的香,却没人知道,这片樱花树下,藏着三段无疾而终的爱恋,藏着无数没兑现的约定,藏着一群人拼尽全力相爱,却终究被命运碾碎的遗憾。
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岁岁往复,从未停歇。可那些爱过的人,再也没回来过;那些说过的永远,再也没实现过。只剩樱雨年年飘落,漫过墓碑,漫过回忆,漫过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深情,把所有的执念与伤痛,都埋进了岁岁春秋里,成泥,成灰,再也寻不回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