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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樱冢染霜与旧忆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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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一场罕见的暴雪席卷了整座城市。公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樱树的枝桠被压得弯弯的,有些细枝甚至直接断裂,落在墓碑上,像是在无声地哀嚎。林未冒着风雪去扫墓,她的腿脚早已不如从前灵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跪在雪地里,一点点拂去墓碑上的积雪,手指冻得通红发僵,却依旧固执地擦着。当拂到爱人的墓碑时,她看见墓碑上的字迹被积雪磨得有些模糊,心里一紧,连忙用袖子使劲擦,可越擦越模糊,最后竟分不清哪些是字迹,哪些是雪痕。

“不要模糊,不要忘了她。”林未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雪花掉下来,落在墓碑上,瞬间冻成了冰。她想起爱人说过的话,说要永远记住彼此,可如今,连墓碑上的字迹都要被岁月抹去,她们的爱情,是不是也会渐渐被遗忘?

暴雪过后,樱树死了大半,只有几棵顽强地活着,却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林未看着枯萎的樱树,心里满是绝望。她想起温烬种下樱树时的期盼,想起自己种樱苗时的憧憬,可如今,这些樱树都死了,就像她们的爱情一样,终究抵不过岁月的磋磨。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长期的抑郁和寒冷让她患上了严重的肺病,咳嗽声日夜不停,有时甚至会咳出血来。她不去看医生,也不吃药,任由病情恶化。她觉得,这样也好,能早点去见爱人,去见温烬和晏寻,再也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份孤独。

春节那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唯有公墓旁的小木屋冷冷清清。林未煮了一碗汤圆,放在四座墓碑前,自己却一口没吃。她坐在樱树下,看着远处的烟花,烟花绚烂,却照不进她死寂的眼底。

“新年快乐。”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明年,我们就能一起过年了。”

开春时,林未的病情已经严重到无法下床。她躺在小木屋的床上,看着窗外抽芽的樱枝,心里满是欣慰。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挣扎着起身,拿出纸笔,写下遗书,要求死后把自己葬在爱人身边,和温烬、晏寻、爱人永远在一起。

写完遗书后,她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樱花吊坠,紧紧攥在手里。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当年哭着找苏念的自己,想起了温烬和晏寻对她的照顾,想起了和爱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光。这些回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樱花林里,四人笑着站在一起,樱花落在她们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林未的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微弱。手里的樱花吊坠被攥得紧紧的,像是握住了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爱。

几天后,上山砍柴的村民发现了林未的尸体。她躺在床上,脸上带着笑容,手里紧紧攥着樱花吊坠,像是只是睡着了。村民按照她的遗愿,联系了殡仪馆,把她葬在了爱人的墓旁。

五座墓碑并排立着,樱树的新枝从积雪下钻了出来,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有人说,每到樱花开时,总能看到五个身影坐在樱花树下,说说笑笑,像是在享受着这迟到的团圆。

又过了很多年,城市规划整改,公墓要迁址。施工队挖开坟墓时,发现了五枚紧紧靠在一起的吊坠,一枚蝴蝶坠,四枚樱花坠,都已氧化发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模样。施工队的负责人是个年轻人,听老一辈的人讲过温烬和晏寻的故事,他把这五枚吊坠小心地收好,埋在了新公墓的樱花树下。

新公墓的樱树长得枝繁叶茂,每年春天,粉白的樱花都会盛开,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樱花雨。路过的人都会停下脚步,欣赏这美丽的樱花,却很少有人知道,这片樱花树下,藏着五个人的故事,藏着一段段满是遗憾与伤痛的爱恋,藏着那些跨越岁月,却终究没能圆满的深情。而那些吊坠,在樱花的滋养下,仿佛也渐渐有了温度,像是在诉说着,哪怕世事变迁,那些爱过的痕迹,永远不会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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