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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沙刃藏谋与旧伤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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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的风裹着砂砾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温烬坐在灶台前搅着樱花粥,陶罐里的米香混着花瓣的清甜漫开,驱散了些许屋舍里的阴冷。她盯着粥面泛起的涟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红绳——那是林未寄来的平安结,红得扎眼,却难掩心底的不安。

近几日总有些陌生身影在酒馆附近徘徊,眼神阴鸷,盯着阿寻的模样带着贪婪的打量。温烬见过那些人腰间藏着的刀鞘,见过他们低声交谈时眼底的狠厉,知道是冲阿寻来的。边境残余的毒贩从未断过念想,阿寻的身手与失忆的状态,成了他们眼中可操控的利刃,一旦被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粥熬好时天刚蒙蒙亮,温烬装在保温桶里往酒馆走,路过巷口时,瞥见两个黑衣男人贴在酒馆后墙,指尖扒着窗缝往里看。她下意识攥紧保温桶,脚步放轻躲在转角,听见其中一人咬牙道:“老大说了,今晚就动手,这女人没记忆,好控制,有她在,不愁打不开边境通道。”

另一人嗤笑:“也就赵秉文当年疯,敢用那种药,现在倒便宜我们了,等抓回去驯顺了,就是最狠的杀器。”

温烬的心骤然缩紧,指尖泛白。赵秉文的药物不仅毁了晏寻的记忆,竟还成了毒贩觊觎她的理由,他们要的从不是阿寻这个人,只是一具失去自我、能挥刀伤人的躯壳。她快步绕到酒馆前门,推门时故意加重力道,屋内的阿寻抬眼看来,指尖还夹着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今天熬了粥,少喝点酒。”温烬把保温桶放在桌前,倒出一碗递过去,余光扫过门口,确认那两人已离开,才稍稍松了口气。

阿寻低头看碗里粉白的粥,花瓣浮在表面,像极了温烬常提的樱花雨。她沉默着喝了两口,喉间泛起熟悉的暖意,脑子里忽然闪过模糊的画面——有人坐在灶台前搅粥,火光映着侧脸,笑着说“晏寻,慢点喝,烫”。画面碎得太快,抓不住,只留心口一阵莫名的酸胀。

“最近别单独出门。”温烬轻声开口,眼神盯着她,“巷口有陌生人晃悠,看着不怀好意。”

阿寻抬眼,眉骨下的疤在晨光里泛着浅痕,语气冷淡:“我应付得来。”她常年在边境摸爬滚打,见多了明枪暗箭,这点威胁还入不了眼。可话落时,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蝴蝶坠,银链硌得掌心生疼,心底那股说不清的不安,竟比以往更甚。

温烬知道劝不动她,阿寻的骨子里藏着刻进本能的防备,从不肯依赖旁人。她只能从包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放在阿寻手边:“带着,防万一。”

阿寻瞥了眼刀,没动,却也没拒绝。温烬看着她低头喝粥的模样,喉间发紧,想说的话堵在胸口——她想告诉阿寻,那些人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自由,是她仅存的、哪怕模糊的自我;可她不敢,怕提及药物与过往,又会刺激得她头疼欲裂,转身逃离。

白日里还算平静,酒馆生意清淡,阿寻靠在柜台后抽烟,偶尔抬眼看向门口,眼神锐利如刀。温烬坐在角落翻着旧病历,余光却始终没离开她,心脏悬在半空,每过一分钟,就觉得夜色逼近一分。陆驰昨日说已联系边境警方,会派人暗中布控,可温烬还是不安,她见过毒贩的狠辣,也知道阿寻一旦被掳走,大概率再也找不回来。

傍晚时分,风沙突然变大,天色沉得像泼了墨。酒馆里只剩她们两人,温烬收拾着桌面,阿寻突然起身走到门口,盯着巷口的黑暗,指尖按在腰间的刀上:“来了。”

温烬的心猛地一跳,快步走到她身边,只见巷口涌来五六个黑衣男人,手里举着铁棍与刀,眼神阴鸷地朝着酒馆走来。为首的男人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阿寻小姐,跟我们走一趟,老大有请。”

阿寻没说话,侧身挡在温烬身前,语气冷得像冰:“滚。”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冲了上来。阿寻动作迅猛,抬手夺过迎面而来的铁棍,反手砸在对方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惨叫着倒地。温烬攥紧水果刀,站在她身后,盯着扑来的人,指尖颤抖却不敢退缩——她不能让阿寻一个人面对,哪怕自己没什么身手,也想替她挡一点危险。

混乱中,有人绕到温烬身后,举刀朝着她后背劈来。阿寻眼角余光瞥见,瞳孔骤缩,猛地转身推开温烬,刀却结结实实砍在她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浸透黑衣,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红得刺眼。

“阿寻!”温烬大喊一声,扑过去用水果刀刺向男人的腿,男人吃痛踹开她,温烬摔倒在地,额头撞在桌腿上,眼前一阵发黑。

阿寻肩膀淌着血,眼神却愈发凌厉,像被激怒的野兽。她攥着铁棍,每一下都砸在要害处,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巷口的风沙里满是惨叫声。为首的男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阿寻抬手将铁棍掷过去,正中他后背,男人踉跄倒地,被随后赶来的警方按在地上。

温烬撑着桌子起身,额头渗着血,却顾不上疼,快步走到阿寻身边,看着她肩膀的伤口,声音发颤:“我带你回去处理伤口,得缝针。”

阿寻没反抗,任由她扶着往屋舍走。肩膀的疼钻心刺骨,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更甚——刚才温烬扑过来护她的模样,摔倒在地时的狼狈,让她脑子里闪过更多碎片画面:爆炸现场,有人扑在她身上,后背挡住滚烫的火光;山坳里,有人抱着她,声音哽咽说“我不会让你有事”。那些画面里的人,眉眼模糊,却和眼前温烬的脸渐渐重合,让她头疼欲裂,脚步踉跄。

“别想了,忍忍。”温烬察觉到她的不适,放慢脚步,抬手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上,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阿寻浑身一僵,却没躲开。温烬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驱散了些许疼痛,也让那些翻涌的碎片渐渐平息。她盯着温烬额头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愧疚,又像别的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没入风沙里。

回到屋舍,温烬翻出医药箱,酒精擦拭伤口时,阿寻疼得浑身紧绷,却没吭一声。温烬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为什么要替我挡刀?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阿寻抬眼,盯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摩挲着蝴蝶坠,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能死。”

温烬愣住了,眼泪掉在伤口上,阿寻疼得瑟缩了一下,却依旧看着她。她不知道阿寻说这话是本能,还是心底残留的记忆在作祟,可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心头一暖,那些日夜等待的委屈,那些面对陌生的无力,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回应。

伤口缝了五针,温烬缠纱布时动作轻柔,怕碰疼她。阿寻坐在床边,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火光映着她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脑子里突然闪过清晰的画面——医院的抢救室,白大褂的女人低头给她处理伤口,眼神满是担忧,说“晏寻,你一定要撑住”。

“温烬。”阿寻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温烬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心脏狂跳:“我在。”

“抢救室……白大褂……”阿寻皱着眉,努力拼凑着记忆,“你说过,要我撑住?”

温烬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用力点头:“是,当年你执行任务受伤,在市一院抢救,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说过,你一定要撑住,我等你。”

阿寻的头疼得更厉害,更多画面涌来:夜市的灯串,糖炒栗子的香气,有人牵着她的手,笑着说“温烬,等我结案,带你看樱花”;山坳的土坯房,锁链勒着手腕,她趴在地上,嘴里反复喊着“温烬”;手术台上,她浑身是血,看着模糊的光影,想说“我爱你”,却没力气开口。

那些被药物尘封的记忆,像被利刃划破的屏障,一点点裂开,熟悉的名字,熟悉的画面,熟悉的情感,汹涌着填满她的脑海。她抬手捂住头,身体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嘴里反复念着:“温烬……温烬……”

“我在,我在。”温烬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记起来了吗?晏寻,我是温烬,你的温烬。”

阿寻抬眼,眼底的冰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情绪,有痛苦,有愧疚,有狂喜,还有深深的后怕。她看着温烬的脸,看着她额头的伤口,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于认出来了——眼前的人,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是她被囚禁时唯一的念想,是她拼尽全力想守护的人。

“温烬……”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我记起来了……我是晏寻……我对不起你……让你等了这么久……”

温烬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记起来就好,记起来就好……晏寻,我找了你这么久,终于等到你了。”

晏寻回抱住她,肩膀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却不及心底的激动与愧疚。她终于记起来了,记起了她们之间的所有过往,记起了自己是缉毒警察晏寻,记起了对温烬的爱,也记起了自己失去记忆后,让温烬受了多少委屈,担了多少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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