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像?不过是巧合。”陈玥冷笑,“至于这疤,是当年为了救她,被爆炸碎片划到的,现在想想,真是不值。我学着她的样子走路,学着她的样子用结,就是想有一天,能顶着这张脸,毁了她在意的一切——包括你,温烬。”
温烬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原来只是巧合,原来她的希望,她的期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陈玥救了晏寻,却因为哥哥的仇恨,看着她被囚禁,甚至想顶着相似的脸,毁了她在意的人。而晏寻,当年真的差点活下来,却因为这场仇恨,错过了被救赎的机会。
“当年你救了她之后,她在哪里?”温烬哽咽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她那时候……还好吗?”
陈玥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恨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复杂:“爆炸后她被埋在废墟里,右腿断了,后背烧伤严重,意识模糊,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把她从废墟里拉出来,藏在山洞里,给她简单处理了伤口。她醒了之后,知道我是陈默的妹妹,就想抓我,我没办法,只能把她留在山洞里,自己走了。后来赵秉文找到她,把她带走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把她锁在了山坳里。”
温烬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碎石上。原来晏寻当年醒了之后,还在想着抓毒贩,还在想着她;原来她被藏在山洞里时,承受着断腿与烧伤的剧痛,嘴里喊着的,是她的名字;原来她错过了救晏寻的最佳时机,只因为陈玥的仇恨,只因为命运的捉弄。
“她从来没对不起你。”温烬的声音里满是无力,“你哥哥是毒贩,害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晏寻抓他,是职责所在,是正义。你因为仇恨,看着她被囚禁,看着她受尽折磨,甚至想报复我,你和那些毒贩,有什么区别?”
陈玥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却很快被恨意掩盖:“正义?当年我爸妈因为我哥哥的事,被人逼死,我无家可归,谁跟我讲正义?晏寻毁了我的家,我就要毁了她在意的一切,这很公平。”
“公平?”陆驰冷哼一声,“你知道晏寻被囚禁时受了多少苦吗?她右腿神经坏死,再也站不起来,被锁链锁着,吃不上饭,穿不上暖衣,却从来没向赵秉文低头,从来没放弃过正义。你所谓的公平,不过是自私的报复,是对无辜者的伤害。”
陈玥不说话了,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愧疚。
戈壁的风越来越大,夜色深沉,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是陆驰提前联系的边境警方。温烬看着地上的陈玥,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恨陈玥,恨她因为仇恨,错过了救晏寻的机会,恨她想顶着晏寻的脸报复她;可她又可怜陈玥,可怜她因为家人的过错,失去了一切,活在仇恨里,无法自拔。
“晏寻已经死了。”温烬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她用生命守护了正义,守护了这个世界,也守护了我。你的仇恨,该结束了。你哥哥的错,不该由你承担,更不该由无辜的人承担。”
陈玥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她死了?”
温烬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三个月前,被赵秉文开枪打中肺部,抢救无效,走了。她到死,都没说过一句后悔抓毒贩的话,没说过一句怨你的话。”
陈玥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嘴角的嘲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与愧疚。她一直以为,晏寻活得好好的,一直以为报复能让自己开心,可得知晏寻死了的消息,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与后悔。
警车很快赶到,警察下车,将陈玥戴上手铐,押上警车。陈玥被押走时,回头看了温烬一眼,眼底满是愧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警车。
警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戈壁的夜色里。温烬站在原地,手里握着蝴蝶坠,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心里满是疲惫与绝望。这场边境之行,终究还是以失望收场,她没找到晏寻,只找到了一个长得相似的陌生人,只揭开了一段满是遗憾与仇恨的过往。
陆驰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这里风大。”
温烬点头,跟着陆驰往小镇的方向走。戈壁的夜色里,两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温烬看着脚下的碎石,想着陈玥说的话,想着晏寻当年在山洞里喊着她名字的模样,想着晏寻被囚禁时的狼狈与坚守,心里的疼像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原来有些遗憾,真的会伴随一辈子;有些错过,真的再也无法弥补;有些仇恨,真的会毁掉所有人的人生。晏寻用生命守护的正义,终究还是没能抚平所有的伤痛;她用一生等待的爱情,终究还是隔着生死,无法圆满。
回到小镇的客栈时,天已经快亮了。温烬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手里握着蝴蝶坠,眼神空洞。陆驰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别多想了,至少我们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知道师姐当年真的拼尽全力想活着,想回到你身边。”
温烬拿起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依旧冷得像冰。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晏寻还是走了,还是没能陪她看遍樱花,还是没能听到她亲口说一句“我爱你”。这些年的等待,这些年的思念,这些年的执着,终究还是成了一场空。
“陆驰,我累了。”温烬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疲惫,“我不想再查了,不想再找了,我想回去,回到医院,回到那个有晏寻回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陆驰点头,眼底满是心疼:“好,我们明天就回去。以后,再也不查了,好好生活,不辜负师姐的期望。”
温烬点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是啊,好好生活,替晏寻好好活着,替她看遍世间的风景,替她守护想守护的人,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只是她不知道,陈玥被抓后,在审讯室里,向警方透露了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当年赵秉文囚禁晏寻时,曾给她注射过一种实验性药物,这种药物能让人失去记忆,却能增强体力与战斗力。而晏寻在被注射药物后,曾短暂失去记忆,逃走过一段时间,在边境留下过踪迹。陈玥当年救的,只是失去意识的晏寻,而真正的晏寻,或许在失去记忆后,以另一种身份,活在了边境的某个角落,只是她自己,也忘了是谁。
这个秘密,陆驰没有告诉温烬。他看着温烬疲惫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再让她卷入新的纷争,不忍心再让她抱有希望,又经历失望。他想让温烬好好生活,想让她放下过去,哪怕这份放下,带着无尽的遗憾。
可命运的捉弄,从来不会因为人的意愿而停止。温烬回到医院后,平静的生活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边境的樱花树下,站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手里握着一枚和她一模一样的蝴蝶坠,侧脸的轮廓,和晏寻一模一样,眼底却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度,只有陌生的冷漠。
信的末尾,写着一行字:她还活着,只是忘了你。
温烬拿着照片,浑身颤抖,眼泪掉在照片上,晕开了樱花的粉色。晏寻,你真的还活着吗?你真的忘了我吗?如果是你,为什么会忘了我?如果是你,我该如何才能让你记起来?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翻涌,心底的希望再次被点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知道,这次,她不能再退缩,不能再放弃,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最后会遍体鳞伤,她也要去边境,找到她,让她记起自己,记起她们之间的爱情,记起那些未完成的约定。
温烬收起照片,眼神坚定地看着窗外。晏寻,等我,这次,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让你记起我,一定会陪你走完剩下的路,再也不分开。
只是她不知道,忘记,有时候比死亡更残忍。当晏寻真的站在她面前,却再也不认识她的时候,当晏寻看着她,眼里满是陌生与警惕的时候,她才明白,有些重逢,比离别更让人绝望;有些记忆,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找回;有些爱,一旦遗忘,就再也无法挽回。
而她和晏寻之间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边境的风沙里,在遗忘的记忆里,在未说尽的思念里,续写着一场又一场的遗憾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