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敢说吗?她不敢!
她瞬间噎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慌乱地低下头,假装被粥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借以掩饰自己的狼狈和恐慌。
完了。
这油盐不进、深不可测的样子,比直接发火更难应付。
星冉被那句“你觉得呢”堵得心口发闷,眼见气氛又要凝固,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我完全是为您考虑”的真诚表情,试图用新的角度来合理化自己之前的提议,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懂事”和“体贴”:“哥,你别误会,我就是……提议而已嘛,提议!”她强调着,手下意识地在空中摆了摆,“毕竟你看,这地方,一室一厅,实在是太小了。你想想,你以后……总是要交女朋友的吧?到时候带回家,多不方便啊!我住在这里,岂不是……妨碍你了?”
她说完,甚至还努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眼神看起来更“纯洁无辜”且“善解人意”一些。
她觉得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哪个青春期的男生不希望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她这是在为他未来的“幸福”着想啊!
这下他总该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好感度怎么也该回升一点……吧?
然而,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清晰地看到,傅星霖握着筷子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里面翻涌的不再是之前的沉寂,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怒意和……嘲讽?
“女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平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她的脸,仿佛在审视一个极其可笑又荒谬的谎言。
“不方便?”他又重复了另一个关键词,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浓的讥诮。
“傅星冉,”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你以为,你搬出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那双冰锥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她,一字一顿地,仿佛要将每个字都钉进她的灵魂里:“就——方——便——了——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傅星冉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种巨大的、莫名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明白!
她完全不明白!
为什么一句看似“为他好”的、关于“女朋友”和“不方便”的普通提议,会引来比之前“搬出去”更甚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头顶的好感度,在她惊恐的注视下,那猩红的-20仿佛燃烧起来,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死死地定格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升的迹象,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更深层次的冲突,而显得更加岌岌可危。
傅星冉被那句淬冰带刃的“就方便了吗?”砸得头晕眼花,脊背发凉。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深不见底的嘲讽,让她瞬间明白,自己不仅没能挽回局面,反而在雷区上蹦了个迪,还把雷坑炸得更深了!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借口,在傅星霖那洞穿一切又冰冷刺骨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可笑,且无比危险。
求生本能在此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什么好感度,什么逻辑矛盾,什么未来规划,统统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立刻、马上结束这场对话!不能再激怒他了!
她猛地低下头,几乎把脸埋进碗里,用快得含糊不清的语速,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认输的意味,飞快地截断了话题:“当我什么都没说!吃饭!吃饭!”
她不敢再看傅星霖,拿起勺子,近乎机械地、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早已凉透的白粥,仿佛吃得无比专注、无比投入,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碗里去,以此来证明自己真的“闭嘴”了,不会再发出任何不受欢迎的声音。
那鹌鹑般缩起来的姿态,和之前试图“讲道理”、“体贴”的模样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餐桌上的空气依旧凝固,低气压盘旋不散。
傅星霖没有再开口,但他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依旧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头顶,让她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如坐针毡。
这顿早饭,在一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沉默中,艰难地进行着,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傅星冉那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吃完,快点逃离这张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