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傅星冉垂死挣扎,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速飞快地找补:“其实……我睡客厅真的挺好的!空气流通!而且我、我马上就会解决床的问题!对!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买一张折叠床!”
她用力点头,试图增加说服力。
傅星霖看着她这副绞尽脑汁编借口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描淡写地,如同随口提及天气一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客厅地上有蟑螂。”
傅星冉:“!!!!!!”
蟑螂?!
那种油光锃亮、神出鬼没、能飞会爬、堪称她洁癖生涯终极克星的生物?!
在这个她刚刚拥有热水器、梦想着洁净生活的家里?!在她每天打地铺的地方?!
一瞬间,什么“物理清除”,什么“骨科警告”,什么安全距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巨大的惊恐和生理性的厌恶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夜深人静时,那些可恶的小东西从她身上爬过的恐怖场景!
“哈哈哈!” 傅星冉猛地干笑两声,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有些变调,之前的挣扎和犹豫瞬间灰飞烟灭,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变得异常“诚恳”且“迫不及待”:“哥你说得对!客厅确实不是人睡的地方!所以在我没有买床之前,只能先打扰你了!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几乎是主动地、甚至带着点急切地挤进了卧室门,仿佛门外真的已经爬满了蟑螂大军。
站在相对“安全”的卧室内部,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强行压下对蟑螂的恐惧,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和傅星霖,处于同一间卧室,而且即将共享一张床。
刚刚驱散的、对“人身安全”的担忧,再次缓缓浮现。
前有狼,后有虎……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要不还是趴桌子上睡吧?!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虽然桌子硬,虽然趴着睡难受,但至少……安全啊!物理距离和心理距离都足够安全!
就在她拎着书包,站在卧室中央,陷入是冒着被“清除”的风险上床,还是忍受筋骨之苦趴桌的艰难抉择时,傅星霖却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关掉了电脑,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甚至自然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和内心的天人交战。
傅星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床,又看了看傅星霖那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咬了咬牙。
——干通宵!
她做出了最终决定。比起未知的危险,眼前的辛苦是可以承受的!她轻手轻脚地关掉了卧室顶灯,只留下书桌上那盏昏黄的台灯,然后拿出了当年在傅氏为了一个重要案子连续熬夜拼方案的劲头,翻开了习题册。
一时间,卧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傅星霖平稳的呼吸声。
她疯狂地刷题、写作业(包括她自己的和客户的),试图用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来驱散睡意和内心的不安。代数、几何、文言文、英语阅读……她把自己沉浸在学习(和工作)的海洋里,暂时忘记了所处的危险环境。
然而,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下半夜,她的眼皮开始疯狂打架,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握笔的手也渐渐无力。台灯的光晕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