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眼的-30像鬼火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她躺在床上——昨晚她鼓起勇气,趁着傅星霖洗澡没出来,迅速在客厅打了个地铺,把晚上回来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掰开揉碎了反复复盘。
她说了什么?
——“去同学家写作业了。”
她做了什么?
——眼神闪烁,语气心虚,动作慌张。
这些反应,在一个多疑且聪明的人眼里,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写着“我在撒谎”。
可是,仅仅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在她看来)谎言,好感度至于暴跌20点吗?
傅星霖不像是因为这种小事就情绪波动这么大的人。
除非……他根本就知道真相!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迷雾!
她猛地从地铺上坐起来,心脏狂跳。
傅星霖一定知道她去兼职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可是未来的科技巨头,计算机天才!
自己昨天当着他的面,用他的电脑查招聘信息,还抄下了地址……这跟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有什么区别?!
他随便查一下浏览记录、键盘记录,或者更恐怖的,他电脑里根本就有监控软件……那她所有的行动,在他眼里不就是裸奔吗?!
所以,他刚才那句“去哪了”,根本就不是随口一问,而是明知故问的试探!而她那漏洞百出、自以为能蒙混过关的谎言,在他听来,恐怕拙劣得可笑!
他生气了吗?
傅星冉抱住膝盖,把发烫的脸埋了进去。
完了。
她不仅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还在试图在一个黑客大佬面前隐藏行踪。
这跟在大街上裸奔还自以为穿了隐身衣有什么分别?!
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的傅星冉,在傅星霖准备出门前,再次鼓起了那点为数不多的、被贫穷和寒冷逼出来的勇气。
她走到卧室门口,抬手,再次敲响了那扇仿佛通往审判庭的门。
门打开,傅星霖穿着整齐的校服,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来。
傅星冉在他目光的压迫下,几乎想转身就跑。但想到那暴跌的20点好感度,想到未来可能更艰难的处境,她咬了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那该死的、能保命的好感度!
她万分不舍地、几乎是颤抖着,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两张被她攥得温热、甚至有些潮湿的百元大钞,递到傅星霖面前,声音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我……我昨天没去同学家写作业。我去兼职了……这是……赚的钱。”
傅星霖垂眸,视线在那两张皱巴巴的纸币上扫过,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这反应让傅星冉心里更没底了。
她硬着头皮,试图解释自己的动机,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委屈和执念:“我……我要买热水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