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萝贝急得拍手,虚影踩上贺非星的脚,“说啊!说清楚啊!”
但一切无济于事。
贺非星呼吸紊乱,盯着桃云,没有说话。
几日后,桃云被商稳交给一个散修,他灵力都被发簪压制,但还有残存灵息,织梦是不行了,但可以些微影响别人意志,故得以在散修底下存活。
最后他被卖进贝阙,那里看管他的修士多如牛毛,俱是眼放精光,根本毫无可能逃命。
贝阙拍卖会上,桃云被锁在特制囚笼,看着为他疯狂加价的人,心中悲凉愤恨,他恨贺非星无情,更恨自己蠢笨。
他为人舍百年修为,贺非星却翻脸无情,纵然是自己欠下的债,可他也不想丢掉命去偿还!
忽然,桃云闻到了一股隐约的清香,也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抬头,看见了一个少年,神情懵懂,好奇地看着他。
桃云还没说救我,就见那少年猛地跳下台来!持剑唰唰几下就砍烂了囚笼,朝他喊道:“桃云!这里是梦!是梦!”
刚上了自己身的萝贝不再是个虚影,终于能碰实物能说话,急急忙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贺非星根本不知道你渡他修为!他以为你是采补了他!他想将你送回苍衡,是那个叫商稳的自作主张,你报仇报错了人,现将梦瘴解了免得两败俱——”
萝贝边说,梦境边塌陷,话还未说完,又是一阵刺目天光,场景收束。
萝贝睁开眼,抱着香炉气恼道:“不是一瞬清醒便可梦散吗?怎么又这么快就进入下一个梦了?这两人怎么这么固执呢!整日情情爱爱,不像我这么聪明——”
漫天血色,霜蟾如雪。
萝贝忽然看见眼前的人影,停住话。
月色下,一人长身玉立,血染白衫,袍袖无风自动,浅金色的云纹在月光下似在流动,他转过头,丰姿俊雅,剑眉星目,却满脸血污,脸色疲惫。
萝贝瞥见此景,心中一痛,眼中清明顿散,手中香炉化作飞灰,他着急扑上去,“祁青烨!”
祁青烨身躯颤抖,额角青筋暴起,俊美面容因痛苦而有些狰狞,“我中了人面蛛毒,此毒会分裂禁锢修士体内灵力,锁住修为,我丹药已然用尽,你快些走……”
萝贝不听,背上祁青烨,拿过赤明剑杀出血路,可魔物太多了,他防着天上的要叼走人,还要驱杀地上的咬断他的腿,有些从地底钻出来偷袭,到处都是令人呼吸阻滞的魔气。
萝贝的剑越来越快,身上的血越来越多。
“好香啊……太香了……”魔物游移的速度非常快,逮着空就想咬上一口祁青烨,萝贝防得死死的,但有些力不从心。
他并非是打不过,而是他渐渐感受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困意,眼皮沉重,浑身无力,拿剑的手几次滑落,失了准头。
“怪不得我闭关之时无魔侵扰,原是你替我挡去了……”萝贝听到祁青烨虚弱的声音,似乎带着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怎瞒着我?”
萝贝疑惑,“瞒什么?你没问,我自然也没说。”
他知道祁青烨喜洁,于是在人闭关时也时时谨记不要留下血污,次次都用祁青烨留下的法器清洁自己。
在萝贝的斩杀下,周围的魔物渐渐少了,但仍有十几只紧追不舍。
萝贝费力跑着,忽然觉得脖颈一紧,像是又什么东西缠在了他脖子上,他以为是祁青烨温热的血,吓得一个清醒,颤手去探呼吸。
祁青烨握住他手,轻声道:“萝贝,放下我,山洞外有隔灵阵法,我灵力被禁锢,是进不去的。”
萝贝脑袋已经昏昏沉沉,步伐也渐渐缓慢,脚步飘忽,他狠狠一咬舌尖,让自己清醒,“那你努力存一点,我们快到了,我也没有灵力,每次只能靠你进去的,而且我好想睡觉……”萝贝边说,嘴边就有血流出来。
“放心,你不会死的。”萝贝觉得祁青烨好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脖颈。
他麻木地跑着,脚步凌乱地撞到一棵树,因为速度太快,撞得他肩膀都移了位,疼得他又醒了几分,背上的祁青烨也险些摔到地上。
身后一个肖似豹形的魔物张嘴猛扑上来,利齿碰上祁青烨没入小腿的那一刻,被萝贝反手一剑斩了头。
虽然没被咬断腿,但祁青烨的小腿被咬出一个血窟窿,汩汩冒血,脸上血色更白一分。
萝贝浑身发冷,背着祁青烨全力奔跑,他们歇脚的山洞近在咫尺,萝贝还看见叶荣和文时在山洞门口翘首等候,焦急地拍打着阵法内源,荡起一圈圈灵力波纹。
萝贝太想睡觉了,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他跌跌撞撞跑到阵法前,但祁青烨失了灵力,已成为凡人,阵法不能识主,祁青烨被自己亲自设的阵法拦在外面。
而阵法结界于萝贝而言仿若无物,他轻而易举穿过阵壁,站在阵法中。
萝贝已经困得微眯双眼,无暇思考为何自己能进入阵法。
阵法外,祁青烨拿着赤明剑与魔物做最后的抵抗厮杀。
他虽散去灵力,又经由灵力禁锢的剧痛,但多年锻体,剑法心决仍熟记于心,竟也勉强撑了下来,只是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被咬得血肉淋漓,可见白骨,不成人形。
萝贝又急又痛,边哭边打着瞌睡跑出阵法,祁青烨急斥:“叶荣文时,拉住他!”
“罗仙师!”叶荣和文时也奋力拉住他,脸涨红。
萝贝从未觉得睡觉是件如此让他痛苦的事,他脱力倒在地上,眼泪喷涌而出,他嘴巴一张一合,口中喃喃,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一定要说,必须要说。
那几乎是喉咙自动蹦出来的陌生字眼:“风险等级极高,启动……应急协议……”
一个东西忽从萝贝胸口处飞出,冲破结界,接着白光大盛,阵法外响起魔物的吼啸。
萝贝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但他已控制不住地闭上双眼,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