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非星眼睫微颤,似要睁眼醒来。
一直挂心他状况的商稳和万平同时出声:“他动了!”
练升焦急道:“可萝贝还没动静!”
商稳上前去察看贺非星状况,觉得人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周身气场隐约变化,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万平商稳不通修行,练升却是仔细看了几眼便就看出来了,有些讶异,“他……好像是要升境了。”
万平一愣,“商师兄,你不是说贺师兄他被桃云采补,灵力尽失吗?”
商稳也觉奇怪,“当时他虚弱无力,唇色惨白,手连剑都拿不起,我问他,他道丹田空荡,修为不再。”
练升手放贺非星丹田之上,探了探灵脉,灵力碰到丹田一片浩瀚,他吃了一惊,收回手,道:“他体内丹田一片完好,且灵力修为至少是百年。”
万平和商稳很是诧异,“这……”
练升再次细探,谨慎地在贺非星丹田游移一圈,回想过往所学,斟酌道:“你之前说他们行过周公之礼,我猜桃云是渡了自己的修为灵力给他,至于贺非星当时为何丹田空荡,恐是因为人妖体内灵力不同,再怎么说,桃云也是妖,是天地物,灵力精纯,猛然灌进人的身躯,恐怕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更何况他还是百年的修为。
“故而贺非星体内的灵力都引导涌进的陌生灵力去流通经络,循环周转,丹田里才会空荡,身体也会虚弱,现下灵力已经走完七个大周天,四十九个小周天,贺非星已经恢复修为,现下,他应是快要筑基了。”
万平难以理解,“他为何要渡给贺师兄修为?”
商稳也问:“有这样的双修法术吗?”
练升道:“不,这不是双修。”练升看了眼商稳,“虽是桃云自愿,但这算是贺非星采补了桃云,既是采补之术,故而法器口诀都未用,先前我听你们讲便就有疑惑,若是桃云有了贺非星的灵力修为,实力理应更为强劲,怎会轻易被你们捉住?”
商稳低声道:“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这点,但只当是非星用了我们族师传下的一个压制灵力的法器,所以我们未瞧出任何不对。”
万平问道:“我听闻修仙之人升境之时都脆弱至极,凶险万分,故都会闭关冲境,仙君,贺师兄这般境况,升境可会有恙?”
练升摇头:“他如今困于梦瘴,正是意识不清之时,而升境最忌动摇道心,可也有生死存亡之际灵台清明顺利升境的,端看他能做什么梦了,我不好下定结论。”
练升掐指一算,离祁青烨所说的时限还剩半个多时辰。
他面容严肃,“若要在梦瘴之中保持几分清醒,两个时辰是极限,到时候无论贺非星醒没醒,我都要唤回萝贝和……兄长。”
商稳重重阖眸,叹道:“是我害了他。”万平虽然想安慰,但心存恼意,并不接话。
这个“他”是谁,练升没有问,也没心思问。
他心中焦急:不知此刻梦中是何场景,萝贝找到师叔了吗?
……
床帷摇动,人影交缠。
屏风后,萝贝抱着香炉席地而坐,头上的绿叶一摇一摆。
萝贝已经对接下来的事有了大概猜测,应是梦醒后,桃云去找贺非星“还”修为,因为不是双修,而是采补,自然用不着口诀和法器,只是不知为何,被采补的一方变成了贺非星……
可若是贺非星真被采补了,那桃云怎会不知,还要来找贺非星报仇?况且他有了贺非星的修为,理应更强,怎会轻易被捉住卖去贝阙?
萝贝陷入思考,却总是被好几声高亢的喘息呻/吟打断了思绪。
他看着屏风后模糊的重叠人影,疑惑地自言自语:“这都多久了,还没好么?”
话音刚落,房内场景陡然生变,变作客舍小院。
萝贝方要站起身,大风刮起,无数桃花花瓣向他席卷而来,他下意识用手挡,但那些花瓣只是穿过他身体虚影,毫无伤害。
萝贝放下手,定睛一看,见前面站着怒气冲冲的商稳,他心下了然,梦境时间流逝不一,现早已走到桃云去找贺非星那一幕了,只是自己沉浸思绪,一时不察。
萝贝看向身后,见桃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方才那些花瓣只是桃云为躲去商稳袭击而勉强移形的幻术。
商稳怒道:“你个恶妖!不知廉耻,采人灵力修为!”
萝贝离得近,能清楚地看见桃云嘴唇微动,似要开口说话,身后却是一个身影迅速接近。
“不行!”萝贝高喊,想要拉过桃云,但他只是一个虚影,对这梦境毫无控制之权。
于是事情像他想的那样发生了。
桃云体内灵力本就不稳,修为大降,更何况他根本未料到贺非星会偷袭他。
桃云吐出一口黑血,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贺非星衣衫散乱,一身情/热都还未消散,他脸色警惕,却又迷蒙,好似对桃云冷淡,但几分梦中带来的情愫也让他痛苦。
商稳怒道:“怪不得非星昏睡了两个日夜!原是你这精怪诱人坠梦!趁着这关头,又来采人修为!”
贺非星双眼略微清醒了些,桃云喊道:“我没有!我只是为了让他做个好梦——”
商稳冷冷道:“狡辩!”
三人打了起来,桃云明显力不从心,又顾及着贺非星,贺非星也处处留手,不置死地,于是从头到尾一直忙活的只有商稳一人。
最后,桃云败了。
商稳用了捆妖索绑好桃云,后怕道:“此妖难缠,若不是你中计之后反应过来,机敏巧言诱他戴上这灵簪法器,渐渐压制住了他灵力,我们是真斗不过。”
桃云闻言,面色惨白,他看向贺非星,却见人冷冷看着他。
桃云看他良久,倏地大笑:“哈哈哈还当真了!太可笑了!对啊,蠢人才会把梦当真……”桃云笑出眼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