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奇怪的是,桃云一直离开不了这个梦,他不能出梦也代表着,贺非星一直没有忘掉他。
桃云气恼道:“真烦,早知道不给你织这个梦了……”他话语抱怨,但眉眼间都洋溢着笑。
萝贝在一旁看着他,目露思索。
桃云非但不能离开,梦中过了几年,贺非星竟从苍衡寄来书信,道他不久后便要下山历练,想与桃云一叙。
桃云读完书信,面色很是无措,“怎么办?”他着急得喃喃自语,一旁到的虚影萝贝听了几句。
总之就是桃云不想见到贺非星,但又想见,心思十分矛盾,可桃云织的梦都是心有所成,他既以身入之,便躲无可躲。
只要贺非星想见他,那便一定能见到。
“桃云。”身后忽有人唤。
桃云手上信纸一抖,转身。
十八岁的贺非星风姿英朗,眉目奕奕,“看来我还是慢了,竟比书信还慢一步。”
贺非星走上前来,细细看他,“这么多年,你竟一点都没变。”
可这几年时日于桃云不过转瞬之间。
萝贝看了眼贺非星,不禁感慨,此时的人与梦外阴郁冷漠的他截然不同。
桃云显然也是这样觉得,他望着人哑然许久,才缓缓说:“你倒是变了许多。”
岁月流逝,兔缺乌沉。
桃云已在梦中待了三十年,纵然他知梦虚假,但他也有时分不清梦里梦外,常沉浸其中,竟有度梦不知时日之感,一时恍惚,便怔怔盯着贺非星瞧。
此时的贺非星已是苍衡内门弟子,不过仍不弃降妖一学,每年便下山历练,实践符咒,逐步完善。
“看我做什么?”贺非星停下手中符学,一张纸符在他两指间飘扬,一捏,便就了无形。
桃云笑道:“看你仍年轻英俊,而我满脸皱纹。”
贺非星深深看他,道:“你未走修行之路,面貌自然不敌时光。”
“是我未得机缘。”桃云说着,摸脸,似玩笑道:“若还不老去,岂不是要和你待一辈子了。”
贺非星沉默片刻,反问:“不可以么?”
桃云没有说话。
转眼又是三十年,贺非星已修为有成,他并不是不染凡尘的仙君,仍坚持每年下山降妖除魔,但他本人并非是非不分,还救过两只小妖,领着拜入苍衡。
他事必躬亲,撰写出自己揣摩的降妖符咒,广为相传,供世人自学,在世间享有盛誉。
而桃云已是垂垂老矣,风烛残年,他看着贺非星行天下万里,揽尽世间风华。
桃云呆坐了一日,决定离开这个梦。
离开时,贺非星看他许久,将他揽入怀中,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
桃云道:“若是当初你没遇见我就好了。”
贺非星:“你是在说笑?”
“是。”桃云笑着笑着便哭了。
贺非星看他良久,托住他的后腰,掌心滚烫,一股温暖的力量缓缓注入桃云身躯。
“你——”桃云惊诧不已,睁大眼。
贺非星竟将自己的修为灵力渡给他!
桃云震惊得忘了推开人,只愣愣瞧着他。
贺非星渡给桃云近五十年的修为灵力后,面貌一下老了十余岁,桃云变回当年初见模样。
桃云颤声问:“为何?”
贺非星道:“我不想你走。”
“其实你不必如此,”为脱离此梦,桃云狠下心道,“我……其实我是妖!”
贺非星冷静得出奇:“我知道。”
桃云大惊,“那你还渡我修为!我是在骗你!你知道渡修为会损耗多少吗!你予我五十年,真正到我体内的不过三十年罢了!”
“我明白,你只是不信任我,想假死之后离开我,”贺非星顿了顿,垂眼道,“所以我才一直没说……双修的事,双修就不会损耗……”双修那两字声音极小。
但桃云还是听见了,他双颊粉红,“你是在说笑?”
贺非星也面有窘色,说:“不是。”
桃云喃喃自语:“你是降妖师,真的能和妖在一起?”
贺非星立马认真道:“我绝非古板之人,若你有疑,我可立誓绝不伤你分毫。”
桃云嘴唇翕动,看他良久,忽然展颜一笑:“我也绝非忘恩之辈,修为灵力我会尽数还你。”他说着,抚上贺非星腰侧。
贺非星更是严肃,“不可,我既已送出,岂有拿回之理,我自己可以修炼,而且……这、这是初次,初次不宜双修……嗯……”贺非星在桃云手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望着桃云的双眼燃着火热的欲。
“不是这一次,也不会在这里。”桃云看着贺非星,褪下最后一件衣衫。
他轻声说给自己听:“我要还便还真的……”
余下的话语已消散在唇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