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小玥平稳的呼吸声。
溟的灵体又波动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是因为...某种期待？
“我可以吗？”他轻声问，“我是鬼，她是人，而且...我是她父母杀死的儿子。”
“所以更有理由。”赦说，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腹黑逻辑，“让她知道真相，让她知道她有个哥哥，让她知道她父母是什么样的人。然后...让她自己选择。”
荒思考着：“但孩子还小，可能无法承受这么残酷的真相。”
“那就不告诉她全部。”樱提出建议，“我们可以通过梦境，慢慢引导。让她‘认识’哥哥，但不一定非要告诉她哥哥是怎么死的。等她长大了，自然能拼凑出真相。”
茂兴奋起来：“这个我喜欢！潜入梦境什么的，我最擅长了！”
溟看着熟睡的小玥，很久很久，终于点头：“好。但是...要温柔一点。她还小。”
赦拍了拍溟的肩膀——虽然是灵体接触，但这个动作充满了承诺的意味：“放心，我们都有分寸。”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当夜，五个非人存在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这个曾经是溟的“家”的地方。荒和茂负责监控那对夫妻，樱研究小玥的灵能特质，而赦陪着溟，看着这个熟悉的、却又陌生的家。
凌晨三点，小玥突然醒了。她坐起身，揉着眼睛，然后看向窗边——溟正站在那里，月光透过他的灵体，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这次小玥没有害怕，而是好奇地看着他：“你是白天的哥哥吗？”
溟温柔地笑了——这个笑容，和他生前一样温柔：“嗯，我是。”
“你为什么在我家？”小玥问，抱着布娃娃下床，走到溟面前。
“我...以前住在这里。”溟说，半真半假。
小玥歪着头：“以前？那现在呢？”
“现在...”溟想了想，“现在我住在别的地方，但有时会回来看你。”
“看我？”小玥眼睛亮了，“为什么看我？”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溟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小玥愣住了：“妹妹？可是妈妈说我没有哥哥。”
“妈妈...可能记错了。”溟说，伸手想摸她的头，但手穿过她的身体。他收回手，笑容有些苦涩，“我碰不到你。但我可以和你说话，在你的梦里。”
“这是在梦里吗？”小玥看看周围，“可是感觉好真实。”
“是梦，也不是梦。”溟说，“小玥，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小玥点头：“喜欢。爸爸妈妈很爱我，虽然他们有时候不让我说看见奇怪的东西。”
溟的眼神复杂：“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爸爸妈妈做过很坏的事，你会怎么办？”
小玥困惑地皱眉：“很坏的事？像打碎花瓶然后说是猫咪打的那种吗？”
溟笑了：“比那个坏得多。但...算了，你还小，不该想这些。”
他转身准备离开，小玥突然说：“哥哥！”
溟回头。
“你还会来看我吗？”小玥问，眼神期待。
溟点头，温柔地说：“会。只要你需要，我就会来。”
“那我们拉钩！”小玥伸出小指。
溟看着那个小指，伸出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手。虽然无法真正接触，但他做了拉钩的动作：“拉钩。”
小玥笑了，然后打了个哈欠：“哥哥，我困了。”
“睡吧。”溟说，“做个好梦。”
小玥回到床上，很快又睡着了。溟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直到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该走了。”
溟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妹妹，和赦一起飘出卧室。客厅里，荒、茂和樱已经等着了。
“那对夫妻睡得跟死猪一样。”茂在荒体内说，“我在他们梦里放了点‘料’，让他们梦见自己被保险金追债，嘻嘻。”
荒按住胸口：“别玩太过。”
樱飘过来：“小玥的灵能特质我分析完了。她确实是天生灵媒，而且天赋很高。如果好好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赦看向溟：“所以，计划是什么？”
溟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想...每周来看她一次，通过梦境。慢慢引导她认识自己的能力，也让她知道...她有个哥哥。至于我父母...”他顿了顿，“让他们活在愧疚和恐惧中，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趣，不是吗？”
赦笑了：“正合我意。”
荒点头：“同意。死亡太便宜他们了。”
樱微笑：“那么，从下周开始，我们可以轮流来‘拜访’。我可以在小玥的房间里留下一个守护印记，保护她不被其他灵体伤害。”
茂兴奋地说：“那我负责给那对夫妻制造噩梦！保证让他们夜夜难眠！”
五个存在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温柔，有腹黑，有冷酷，有活泼，有智慧——正是一个完整的“幽冥灵事办”团队该有的样子。
他们离开溟曾经的“家”时，天已经快亮了。晨光中，溟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楼，眼神复杂，但不再有痛苦。
“走吧。”赦说，“该回基地了。今天还有‘工作’要做。”
溟点头，跟上赦。荒和茂并肩飘着，樱的花瓣裙摆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路上，茂突然在共享频道里说：“对了，我们是不是该给小玥准备个礼物？比如...教她怎么正确使用灵能？这样她就不会被其他坏鬼欺负了！”
荒在心里回应：“可以考虑。但要循序渐进，不能急。”
樱加入讨论：“我可以教她基础的能量感知和控制。树灵的教学方法很温和，适合孩子。”
溟温柔地说：“谢谢你们。”
赦看了溟一眼，嘴角上扬：“团队的意义就在于此。你的过去，现在是我们共同的过去。你的妹妹，现在是我们共同的...呃，项目？”
这话让大家都笑了。晨光中，五个非人存在的笑声飘散在风里，温柔，诡异，又莫名温暖。
回到废弃工厂的控制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五个存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淡薄，但精神都很好。
樱第一次进入这个“基地”，好奇地环顾四周：“这就是你们的据点？很有...工业废墟风格。”
茂在荒体内说：“樱，等你能长时间离开树了，我们可以给你在这里弄个‘办公室’！就用樱花装饰！”
荒按住胸口：“别胡闹。樱的本体是树，长时间离开会有风险。”
樱微笑：“但偶尔来串串门还是可以的。而且...”她看向控制室中央的灵能地图，“你们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广了，也许我真的需要一个办事处。”
赦坐到控制台前，调出今天的“工作日程”：“好了，闲聊结束。今天下午，城北区有个黑心食品工厂老板需要‘教育’；晚上，西区有个骗老人养老钱的诈骗团伙需要‘清理’。另外，道士联军那边有新动向，需要侦查。”
溟飘到赦身边，很自然地将头靠向他的肩膀——虽然无法真正触碰：“需要我做什么？”
赦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休息。刚经历情绪波动，灵体需要稳定。”
“我没事。”溟温柔地说，“工作能让我分心。”
赦看了他一会儿，点头：“那下午你跟我去食品工厂。荒和茂去侦查道士动向，樱...你回树灵域，准备晚上小玥的第一次正式‘课程’。”
“明白。”樱点头，身形渐渐淡化，“晚上见。”
她消失后，控制室里剩下四个鬼魂。茂忍不住问：“溟，你真的没事吗？看到父母和妹妹...”
溟微笑，那笑容温柔而坚定：“没事。相反，我觉得...解脱了。知道了他们现在的生活，知道了小玥的存在，我觉得我的死亡有了新的意义——不是为了他们的解脱，而是为了...给小玥一个更好的未来。”
荒难得地说了句感性的话：“你一直都很温柔，溟。即使变成鬼，即使经历了那些，你依然温柔。”
溟笑了：“因为我有你们啊。如果没有赦，我可能早就消散了。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只是一个充满怨恨的恶灵。但现在...我是幽冥灵事办的一员，我有工作，有同伴，还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妹妹。”
赦站起身，虽然无法真正触碰，但他做了一个搂住溟肩膀的动作：“说得好。那么，为了我们的工作，为了小玥的未来，为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朝阳，嘴角勾起一个危险又迷人的笑：
“为了给这个糟糕的人间，带来一点点‘恶灵式’的正义。”
四个鬼魂相视而笑。晨光中，他们的形体渐渐淡去，进入白日的静养。但他们的意识依然活跃，在共享频道里讨论着下午的行动细节，晚上的教学计划，以及...未来无数个需要他们“处理”的灵异事件。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小玥从梦中醒来，揉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笑了。
“哥哥说今天会教我怎么和布娃娃说话...”她抱起床上的布娃娃，小声说，“你也能看见哥哥，对吧？”
布娃娃当然不会回答。但小玥觉得，娃娃的笑容，似乎比以前温暖了些。
楼下，她的父母正在准备早餐。母亲突然说：“老溟，我昨晚又梦到那孩子了。”
父亲手一抖，鸡蛋掉在地上：“别说了。”
“可是他一直在哭...”母亲的声音哽咽，“他说他冷，说他一个人好孤单...”
父亲沉默了很久，才说：“今天...我们去寺庙上柱香吧。”
“有用吗？”
“不知道。但...总得做点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今天开始，他们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他们的儿子回来了——不是以人类的身份，而是以幽冥灵事办成员的身份。
而他们的女儿，将在这个“哥哥”和一群非人存在的引导下，走上一条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的道路。
阳光洒进客厅，早餐的香气弥漫。看似普通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对于幽冥灵事办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充满“工作”和“乐趣”的日子。
茂的声音在共享频道里响起，充满期待：“姐姐，下午侦查道士的时候，我能顺便去吓吓那个林老道吗？就一下下！”
荒在心里回应：“看情况。”
“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