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吴氏便要赶人,“眼见着日头毒了,你且回去吧。”
魏嘉禾依言告辞,却在出正门时,清晰地听见吴氏连咳了好几声。
回到秋岚院时,丫鬟茵儿忙奉上清茶。
魏嘉禾接在手里,打量着她道:“我昨日就想问了,你好生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旁边的嬷嬷忙道:“姑娘好眼力。她是周子善的女儿,上个月才满的十六。”
周子善两口子一个是外院的大总管,一个是内宅的管事婆子。
“确实像得很。”魏嘉禾细细看了两眼,还打趣道:“你爹娘竟舍得把女儿扔到这来吃灰。”
茵儿忙笑道:“姑娘的秋岚院钟灵毓秀,能呆在这儿蹭蹭灵气,实是我的福分。”
“丁点大的屋子,谈什么灵气?”魏嘉禾道,“不知先前伺候我的人都归于何处?”
茵儿道:“流莺姐姐年前嫁了人,如今正在家里坐月子。白鹭姐姐亦出嫁了。飞鸢姐姐去岁被她兄弟接了出去,朱鹮姐姐在厨房做点心。至于其他小丫鬟,都散在各处了。”
魏嘉禾哀叹道,“去了的也便罢了,还在的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茵儿安慰道:“姑娘仍想由她们伺候着,明日一一叫进来便是。”
“罢了,各自有各自的父母家人,我还能让她们伺候一辈子?”
魏嘉禾转念又问,“我先时的衣裳首饰可还在?”
嬷嬷道,“姑娘放心,衣裳都是晒过的,金项圈金首饰也都炸过了。”
魏嘉禾便命她们翻出来好几个大箱子,里头装的都是旧时衣裳。魏嘉禾见了不免伤感。
嬷嬷误以为她嫌衣裳不好,忙道:“姑娘若要裁制新衣,选好纹样只管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就能赶出来。”
然而魏嘉禾只觉得可惜,再好的衣裳,她又能穿几个月?
“不必,我带回来的衣裳还没穿遍。何况……”魏嘉禾摇头道,“这些旧衣裳我如今用不上,不如给先时伺候的丫鬟们分了。”
嬷嬷和茵儿帮着挑拣一番,很快收拾妥当。
如今伺候的也少不了,魏嘉禾先赏了她们,继续打点出四份首饰。
忙完这些,已是正午时分。可巧厨房里送午饭过来。
魏嘉禾一眼认出来,领头的正是朱鹮,她忍不住先红了眼眶。
“你再不过来,我可要到厨房寻你去了!”
朱鹮忙扶着她,“姑娘千金之躯,怎能踏足那乱糟糟的地方?是我的过错!”
茵儿道:“依我看也不怪朱鹮姐姐!如今厨房也离不开她,去岁秦福家的退下来,府中的点心就全交给了朱鹮姐姐。”
朱鹮含泪道:“昔日的姐妹走的走,嫁人的嫁人。我不肯配人,便靠着手艺进了厨房,就这么过着也挺好。”
茵儿等人见机退了下去,给这对主仆私话叙旧。
魏嘉禾问道:“她们如今可好?”
“都是老爷亲自安排的去处,再无不好的。”朱鹮缓缓道来。
“流莺去岁配给外院的冷旭,今春顶了他爹的职,在老爷跟前伺候文墨。”
魏嘉禾想起来,“是冷二的儿子?他家倒是实在人。”
朱鹮继续道:“流莺前几日才生了个闺女,可巧赶上姑娘到家,否则她大着肚子也得来给姑娘请安。”
“那飞鸢、白鹭呢?”
朱鹮慢慢道来:“白鹭许了外头郭掌柜的儿子,如今跟着婆家,替老爷料理生意。飞鸢被父母兄弟接出去,老爷还偷偷赏了她一笔银子,没叫她家里人知道。”
魏嘉禾转而取出四个锦匣来,“结婚是大日子,流莺、白鹭办喜事我不在家,你和飞鸢的估计也赶不上。咱们自小一块儿长大,虽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这点子心意,就当是我给你们的添妆。”
打开看时,里头是金银玉石制成的各色首饰,足够她们过好几年的富贵日子。
“姑娘……”朱鹮顿时热泪盈眶,“可恨奴婢们不能常伴姑娘左右!”
魏嘉禾如今说不出“来日方长”之语,且顾眼下吧。于是便邀朱鹮一道坐下用饭。
食盒一个个打开,里头每一道都是魏嘉禾爱吃的菜。还有几碟未曾见过的点心。
朱鹮道:“先时姑娘想照着书做几样唐宋时失传的点心,可惜还未做完便入宫去。我心中一直惦记着,花了大半年的功夫,才做出些模样来。”
说着,一一向魏嘉禾介绍,“这一碟是玉露团,这是玉屑糕,第三碟是巨胜奴。”
魏嘉禾更感动了,“我一句玩笑话,难为你惦记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