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由南入北,魏嘉禾颇有些感同身受,“说来我与谢相是同乡,来而不访非礼也!合该去祭拜一二。殿下可知他葬在何处?” “我引你过去便是,就在前头。”
魏嘉禾连连摆手,“怎敢耽误殿下?郡主和公主还等你开席。”
李宣不以为意,笑道:“无妨,我不去,她们也照样吃好喝好。何况很顺路,用不了多少功夫。”
“如此,有劳了!”
李宣点头,“随我来吧。”
果然如他所言,二人往前走上一段路,拐进一条小道,尽头便是谢相之墓了。周围并无杂草藤蔓,可见时时有人照料。
魏嘉禾恭恭敬敬行了拜礼,才仔细看墓碑铭文。谢相一生事迹,落在石头上洋洋洒洒千余字,却也说不尽其中波澜。
李宣遗憾道:“可惜你我空手而来,连香也没带……”
忽然墓后传来一声质问:“既来祭拜先人,却不见瓜果酒菜,礼数何在?”
李宣、魏嘉禾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循声而去。
却见一个邋里邋遢的、做道人打扮的老人家,整个人瘫倒在墓后。
“他没事吧?”魏嘉禾问。
“说话中气十足,定然无碍。”李宣说着,上前询问道:“敢问老先生在此处作甚?”
老道人很不客气,反问道:“我还要问你们是哪儿来的丫头小子?来这儿也不带点祭品!像话吗?!”
魏嘉禾便道:“只要心意到了,带不带祭品何妨?我敬的是谢相其人,不在虚名。便是就近折一枝桃花,供在灵前也使得。”
说着自去折花。
老道人摇头道,“咳咳,人人都学你,那老道爷我早饿死了!”说完肚子很合时宜地响了两声。
李宣讶然而笑,道:“原是为了这个!”他往怀中摸索出一包点心来,递给老道人。
只是宫里带出来的点心,精巧有余,要填饱肚子就难了。
魏嘉禾供完了桃花,回来见此情形,便道:“今日道观里香客多,要摆十来桌,你若饿得慌就往道观去讨要些食物吧。”
老道人只是胡乱点头,吃完了随手一抹嘴:“老道爷不白吃,老道爷给你们算一卦。”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五十根蓍草来,道:“吉凶祸福,算无不准。”
魏嘉禾饶有兴致,却先推了推李宣,“你先来吧。”
李宣:“有劳老道长!”
老道人一阵摆弄,很快得出来一卦,“地山谦。”
魏嘉禾忙问道:“怎么解?” 老道人抬眼打量着李宣:“中中卦,非吉则利。小子,你运道很不错嘛!”
李宣好奇问道:“中中卦而已,何至于此?”
“诶,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易经》中其余六十三卦,均是好中有坏,坏中带好。只有谦卦六爻皆吉,这可是最好的卦象!”
魏嘉禾点头道,“‘满招损,谦受益’,谦逊些错不了。”
李宣微微一笑,道:“也请道长为她起一卦吧。”
老道人重整旗鼓,很快新得一卦,“呀,偏又是天山遁了。”
“怎么说?”李宣听他语气不太好,忙问道。
“下下卦,不太妙哇。”老道人望向魏嘉禾,“我可不是吃了他的糕点,故意说他好话啊。”
“道长说什么玩笑话。”魏嘉禾本觉得不妙,听他说完险些被逗笑。
李宣又问道:“可有解法?” 老道人解释:“百事不利,益于退止。这不是带个‘遁’字么?退一退、躲过去就好了。”
魏嘉禾只好想得豁达些,“祸福相依,瞬息万变。”
老道人哈哈大笑:“这就对了!他的卦好,你多蹭蹭他的运气便是。”
魏嘉禾笑道,“只怕蹭坏了他的好运道!”
李宣也笑了,说:“这却无妨,兴许就逆天改命了。”
忽然山上传来阵阵钟声。
老道人:“他们吃完了,老道爷我该要饭去咯!”
李宣与魏嘉禾相视一笑。 “咱们也要上山了。”
“兴许还赶得上宴会。”
可惜二人行至道观时,宴会已散了场,还正巧碰见晋阳公主。
晋阳道:“让你们磨蹭,如今只剩下残羹冷炙。”
李宣先问她:“仪宁姑姑在何处?”
“带着大家赏花、访古去了。”晋阳道,“这地界姑姑比我们熟,你还是想想怎么弄些吃的吧!”
“两个大活人还能被饿死?”李宣白了她一眼,叫上魏嘉禾,“走,带你开小灶去。”
晋阳公主推开李宣,移步出了院门,“你们自便,我恕不奉陪了。”
魏嘉禾心生好奇,道:“今日公主尤其开心啊。”
李宣答道:“呐,她上回出宫,还是三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