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的楚王府亦未建好。
“让你先挑总行了吧?”李宣无奈道,“我的王府,我想按自己的心意建。听闻在江南,修园子、养戏子、出集子,并列三大雅事。”
晋阳公主便问嘉禾:“可有此事?”
“也是三大烧钱之事。”魏嘉禾点头道,“江南园林闻名天下,不必多说。听戏听曲极为风靡,官绅们有钱的供养一套戏班子,没钱的也养两三个乐师,以备宴饮之乐。”
“出集子又是什么?”晋阳公主追问道。
“苏杭一带人文渊薮,皆好文墨、爱读书。加上结社之风盛行,无论男女谁不参与?既结了社,总得写诗作词。既得了好诗好词,更要留与给后人传看。所以无论男女,都爱印些诗集文集。”
“到底是宫外会玩。”晋阳公主感叹道,“难怪你说可以借诗文会来相看一二!”
李宣盯着魏嘉禾,慢悠悠地说:“叫你待在宫里,着实委屈了你。”
“能在太后娘娘跟前伺候,是我的福气。”魏嘉禾淡淡地说。
八日之后,仪宁郡主携女杨络秀回京归宁。
庾太后特命晋阳公主,楚王李宣到宫门晚相迎。
仪宁郡主思母心切,本想直入寿康宫拜见庾太后。谁知皇帝亦十分看重,又命贵妃带上有头有脸的妃嫔、其他皇子公主一道去恭迎仪宁郡主。
场面如此隆重,仪宁郡主少不得同他们叙叙旧,说些场面话。皇帝这般礼遇,奉承完娘娘们,仪宁郡主便改道先去向皇帝谢恩。
皇帝体恤,当面又此下些金银细软。
一番周折,待回到寿康宫时,庾太后几乎要不耐烦了。
仪宁郡主反过来安慰庾太后,“这回要在京城住上好几个月,母后还怕见不到我么?”
庾太后喜极而泣,“一别数年,你越发沉稳。”又哀叹道:“我如今年岁大了,你嫁得又远,真真见一面,少一面了。”
仪宁郡主亲自用手帕为她拭泪,接着又道:“母后还未见过络秀吧?这回我特意将她带来。”
“在哪儿?”庾太后忙环视四周一圈。
“还不过来拜见外祖母?”仪宁郡主招了招手。
只见一个聘聘婷婷的小姑娘移步上前,“孙儿拜见外祖母。”
庾太后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好孩子,可算见着你了。你生下来十五六年,皇祖母还是头一回见着你。”
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杨络秀忙挣开来,用袖子为眼前的老祖母擦眼泪,还道:“外祖母,亲人团聚这是大喜事。您若为此哭坏了身子,便是我的罪过了。”
晋阳、仪宁也从旁相劝,慢慢的,庾太后便止住了泪。
引春、书夏等人忙上前来为庾太后重理妆容。
李宣这时道:“仪宁姑姑远道而来,还未歇歇脚,不如先让姑姑坐会儿吧。”
庾太后又拉着仪宁坐在旁边,“你们也累了,先下去歇会儿吧,我和仪宁、络秀好好说会儿话。”
众人忙让出来,给她们祖孙三人留下空间。
李宣见魏嘉禾似是不解,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魏嘉禾道:“我头一回见太后娘娘这般动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李宣道,“平日看着不显,也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殿下说的是。”魏嘉禾忍不住问道,“太后娘娘与郡主感情这般深厚,怎么舍得公主远嫁?”
李宣道:“这是仪宁姑姑自己挑的夫婿,皇祖母待姑姑视如己出,自然尊重她的意愿。”
“难怪晋阳公主选夫也是如此!”魏嘉禾道,“太后娘娘的胸襟非同一般!”
李宣笑道:“岂止如此,皇祖母对宫人们亦多有照拂。你的福气在后头。”
“好端端的,殿下扯我做什么?”魏嘉禾白了他一眼。
李宣于是正色道:“仪宁姑姑入京,你的诗词会也要着手筹备。姑母自出嫁后,性情随了她丈夫,办事越发雷厉风行。你今后同她少不得来往。”
说着,他便把仪宁郡主的癖好习性一一告诉魏嘉禾。
不曾想李宣竟如此细心入微,魏嘉禾心中万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