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嘉禾听了,便命人带到正堂去。又向下人吩咐道:“父亲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定国公府来了两个人,领头的那个年纪与魏如栩一般大,一身打扮竟比普通人家的主子差别不大。
魏嘉禾瞧着眼生,猜他定是国公爷跟前伺候的,因此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只怕来者不善呐。
见是她来,那人行礼道:“魏大姑娘安,小的奉主子命,来见姑老爷。怎么姑老爷如今在家也不得空?”
跟着魏嘉禾的周婶悄声在她耳边道:“这是国公爷的奶兄弟孙大基。”
魏嘉禾让座道:“孙大爷且坐坐喝杯茶。”
“姑娘且慢,主子派的事尚未干好,未见到姑老爷,岂敢喝茶?”
魏嘉禾陪笑道:“我父亲如今病着,国公爷有吩咐,说与我也是一样的。”
他家显然摸清了底细。
“姑老爷进京数日都好好的,怎么偏偏今日病了,莫不是要躲我定国公府的席?难不成我定国公府是什么豺狼窝,你们魏家避之不及。”
“您言重了。”尊他年长,魏嘉禾继续陪笑着解释道,“本该我们先去拜见的,只是父亲自进京来,日日进宫早出晚归,总不得闲。偏偏今日一回来便发了热,才请了大夫来诊脉。国公爷有事尽管吩咐我,待父亲醒来我回禀,也是一样的。”
“你这小小年纪能懂什么?还是当面与姑老爷谈吧。”孙大基不买她的账,“姑老爷若真病着,那我更该代国公爷探望一二,还能用我们国公府的名帖去请太医来瞧。”
魏嘉禾早不耐烦了,正要说什么,忽然外头传来点动静。
屋内众人转头望去,竟是李宣走了进来。
魏嘉禾连忙行礼:“参见楚王殿下。”
“参见楚王殿下!”众人纷纷跟着给他行礼。
李宣上前来扶了魏嘉禾起身,“我路过你家来瞧瞧,出宫这几日可还好?”
“谢殿下关心,自家住着岂有不舒服的?”魏嘉禾一面答话,一面让他上座。
李宣又问道:“那怎么听见要请太医?”
“是我父亲不大舒服,正巧定国公府打发人来探望。”魏嘉禾用手指戳了戳他胳膊,又朝地上跪着的众人努了努嘴。
李宣这才把目光移到对面,“你们起来退下吧。”
众人忙谢恩退出院外。
“既然病着,是该请太医瞧瞧。定国公府能请到什么好太医?我命人请个好的。”
不待魏嘉禾推辞,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小太监立刻去请。
魏嘉禾只得随他去,又叫来周婶细细吩咐:“眼下顾不上他,你替我去送一送孙大基,再让丫头取来我那套雨过天青色茶具,速速上一盏明前龙井来,还有点心……”
“够了够了,有你家的茶足矣!”李宣笑道,“我带了点心来。”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个小纸包,“你尝尝,这是德胜楼的及第糕,还热乎着。”
魏嘉禾接在手中,果然暖烘烘的。
她心里亦暖暖的,转念又想起父亲来,便道:“这会子我哪儿吃得下?也不知父亲那边大夫怎么说。”
“病得厉害?”李宣道,“去岁多亏魏大人照顾,我该去瞧瞧。”
“罢了罢了,你若有个闪失,我们如何担得起?”魏嘉禾听了说道。
知道她放心不下,李宣便道:“你去魏大人跟前伺候吧,我自便即可。”
“也好,殿下且坐一坐。”魏嘉禾又命人好生跟着侍奉他。
待她转过去,屋里头太医早开好了药方,叫下人送出府去了。
魏嘉禾便问近前侍奉的下人:“大夫怎么说?”
“只道老爷舟车劳顿,忧思过虑,近日来夜里未休息好经了风,一时牵出这病症来。吃了药退了热,好生养着便是,不是大问题。”
魏嘉禾猜测大概为着政事,便道:“前头楚王殿下亦请了太医,待太医看过了,再去拿药吧。”
过了会子,不曾想李宣竟同太医一道过来了。
魏嘉禾当场不好说他什么,便问下人:“不是让你们好好伺候殿下?”
李宣把她拉到另一边去,“他们哪儿敢拦我?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一时魏嘉禾也不知说什么了。
太医望闻问切一番,很快有了定论,一面说一面写下药方,随后便要辞去。
魏嘉禾听着,同先前那大夫说的大差不差,当即命人拿上等的封银打赏一二,好生送他出府。
“还请殿下移步到前头。”魏嘉禾又向李宣道,“让父亲好好休息。”
李宣边走边说,“这下你能放心了吧。”又问嘉禾:“近来你在家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呢。”魏嘉禾道,“殿下如今当着差,还有闲情逸致在街上逛?”
“这正是我的新差事。”李宣答道,“奉父皇之命,陪着外客吃喝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