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嘉禾见机便上前来说了几句贺辞,又道:“奴婢暂且告退,回去与太后娘娘报喜!”
皇帝眼珠子在她身上打量着,忽问道:“你进宫多少时日?”
魏嘉禾低头答道:“奴婢去岁二月进宫,正好一年。”
“一年啊……”皇帝似是感慨着流光易逝,随后赏下恩典,“念你在宫中勤勉有加,朕赏你一个月的假。”
“奴婢谢皇上恩典。”魏嘉禾虽不明所以,只得先答应着。忽又低声道:“只是太后娘娘那里……”
皇帝望着她,笑道:“无妨。太后还能拦着你们父女团聚?算算日子,你父亲这二三日便该到京城了。”
魏嘉禾这才明白,忙谢恩不止。
待转回寿康宫来,庾太后听闻此事,岂有不允之理。
“你家在京城可有宅子?还是住定国公府?”庾太后还替她担忧起来,“皇帝忒随心,倒弄得你手忙脚乱。”
魏嘉禾答道:“住别人家哪有自家舒服?父亲在京城置办了房子,叫忠仆料理着。”
“你且去收拾,穿的用的都带齐全。虽是自家,可到底大半年没回去,只怕家里的物件都积了灰。”庾太后吩咐着,又命书夏道,“叫人备好车马,送她家去。”
魏嘉禾自是千恩万谢。
引春书夏等听见她能家去,个个艳羡不已,吵吵嚷嚷地,非得让她带些新鲜玩意儿回宫来,又塞给她各式各样的东西,以备宫外不时之需。
幸得了太后恩典,魏嘉禾一路畅通出了宫门,到自家别院时正赶上晚饭。
魏嘉禾叫下人把东西搬进去,又向赶车的太监道:“不妨进屋喝杯茶?”
那太监却道:“不瞒姑娘,我们还得赶在天黑宫门下钥前回去。时间紧着呢。”
“今日有劳了,这点子心意,请你们吃酒。”魏嘉禾莞尔一笑,往他手里塞了些碎银子。
“姑娘破费了。”二人欢欢喜喜收了钱告辞。
魏家一众仆人却是欢欢喜喜扫洒屋舍去了。
老仆妇周婶一面端茶倒水,一面问道:“小姐怎么这时辰出宫来?”
“父亲大约这二三日便到京城,皇上恩典,特许我们父女团聚。”
“呀!怎么老爷不曾打发人传个信?”周婶惊讶道。
“父亲不曾来信么?”魏嘉禾亦觉蹊跷,只是这并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也是奉了圣命,出宫团聚来的。
“或许父亲这回走得急,一时忘了。”她继续吩咐道,“周婶,你先命人把屋子都收拾齐整。”
“小姐放心便是,纵使主子们不在,我们也是三日一小扫,五日一大扫的。只需换上一应细软。”
鸟啼百花香,日暖春昼长。
魏嘉禾在宫中呆久了,出宫后这两日闲下来竟觉得无甚趣味,只呆在家里。即便定国公府递了帖来,她也找由头搪塞了过去。
家中园子虽小,可今春更暖,后花园里繁花如许,她便折来春色,插花供瓶。其中茶花开得最盛,异常艳丽,魏嘉禾爱不释手。
周婶却道隔壁户部陆侍郎家也种茶花,比这还好,要替嘉禾讨两枝来。
魏嘉禾却觉得冒昧:“虽是邻居,可毕竟咱们去年才搬过来。好端端的去问人家要,不太好吧。”
“姑娘放心。陆大人老家昆山,还与我们老爷是同年,如今在户部做侍郎。听说这个月忙得脚不沾地,哪儿有闲心赏茶花?”周婶解释道,“何况他家最是和善大方,一问准能得。”
“那便问问?”
周婶得令转身便从小门出去,不一会儿就带回来白红粉三色茶花。
观其花瓣层次繁复又分明有序,魏嘉禾眼前一亮:“这是十八学士!果然比我们家的好。陆大人竟这般大方!”
“很名贵么?”
魏嘉禾点头:“茶花中当属第一。”
周婶道:“到底是小姐见多识广。我看他家院子里栽了二三十株,只当它比普通茶花稍好些、颜色丰富些而已。”
魏嘉禾道,“我看它花色,和宫里御花园的茶花相差无几。陆侍郎真真大手笔!”
周婶附和她道:“难为他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
正说着,忽有人匆匆来报:“小姐,老爷的船已靠岸,如今正停在码头!”
魏嘉禾闻言撂下“十八学士”,叫人套了车,立即往码头赶。
到了河边,只见码头上乌泱泱挤满了人和货。魏如栩正领着手下人卸箱子。
“那道士算得真准,果然运河解了冻,正省了我们不少功夫。赶紧搬,赶紧运!干完了我个个有赏!”
魏嘉禾连忙寻过去,“爹爹!”
魏如栩循声回头,望见她来,又惊又喜地道:“你过来做什么?谁准你出宫的?”
“是谁叫爹爹入京,便是谁准我出宫咯。”魏嘉禾心中十分愉快,“倒是爹爹,怎么过来不提前叫人报信?”
魏如栩正色道:“我此番入京有正事,恐怕顾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