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嘉禾今日未值夜,心中按捺不住好奇。宫外都说太后曾经十分厌恶李宣,她初入寿康宫时,也曾怀疑平日的亲近都是面子情。只是李宣心诚极了,看着不像。
如今,又有十八座寺庙,十八本佛经……瞧着分明是对极上慈下孝的祖孙,哪儿有一丝一毫芥蒂?
于是她悄悄拉着也不当值的画秋打听。
“画秋姐姐,我未入宫时,曾听得二皇子性情孤僻,不好与人往来。怎得对太后娘娘这般孝顺?”
画秋反问道:“是不是还有太后娘娘不喜二殿下?”
魏嘉禾点了点头。
“都是老黄历了!”画秋笑道,“诸皇子中,二殿下样貌生得最好,且最聪慧。比起旁人都有生母,二殿下待太后更诚心实意。太后娘娘又岂是铁石心肠?谁好,谁不好,她心里明镜似的。”
“我知道,娘娘面冷心热。”魏嘉禾也微笑着。
重阳过后十余日,宫中又有一桩大喜事。
披香殿主位荣嫔娘娘产下一子,母子均安。
这是皇帝第十个孩子,第七个皇子。自六皇子出生后,十年了,皇帝才又得了一个孩子,且是极负盛宠的荣嫔所出。
皇上的欣喜难以言表,当即下圣旨:“荣嫔晋位,升为荣妃。后宫上下各赏一个月的月例,绸缎两匹。披香殿上下服侍有功,破格多赏两月月例,各色锦缎多八匹。二公主晋陵封地再加三百户,晋阳同例。”
皇帝的赏赐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流入,披香殿顿时成了后宫中最热闹的地方。
寿康宫庾太后亦有赏赐,虽不及皇帝,也十分丰厚了,叫荣妃更是感恩戴德。一时间,后宫众人纷纷侧目。
这热闹一直延续到十月二十日,九皇子满月,皇帝赐名“李宪”,以示珍爱。
又两日,南下的李宣回宫了。
皇帝终于放下对九皇子的热忱,亲至寿康宫,与庾太后一同接见李宣。
因着皇帝在,李宣便先向父皇汇报此行经历。
他跪下行礼道:“托父皇的福,儿臣此行未辜负父皇期待……”
皇帝对李宣极满意,“除去不爱给朕来信,你这趟干得不错。几位大人亦……”
谁知还未说完,便被庾太后打断,“好了!皇上,我这是寿康宫,又不是养心殿,你们怎么还讨论起政事了。孩子出去几个月,就让他先歇会儿。”
皇帝只得笑道:“谨遵母后之令。不说了,来看看幼度带回什么好东西!我可是瞧见门外有七八口大箱子。”
李宣笑道:“都是儿臣给皇祖母、父皇,以及诸位弟妹们带的当地土仪。现下正请人一样样清出来。”
忽然有宫女来报,“晋阳公主、晋陵公主前来请安。”
一听是乖孙女,庾太后忙道:“快来,可巧让你们赶上了。”
话音才落,晋阳晋陵已走到长辈跟前,先向长辈请了安。
“参见皇祖母,参见父皇。”
又向李宣行礼道:“二皇兄,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宫?”
太后忙赐了座,“坐下喝口茶,慢慢说。”
李宣便介绍道:“头一箱子是姑苏盛产的丝绸,纹样款式倒新鲜。还有一箱子笔墨纸砚,给弟弟妹妹们读书习字用。另一箱子胭脂香露供妹妹们清玩一笑……”
皇帝听他报菜名似的念完,忍不住问道:“都是给他们的?朕与你皇祖母难道就没个旁的新鲜玩意?”
“父皇这话说早了,”李宣卖乖道,“我还要问父皇报销一二,弟弟妹妹那都是小玩意儿,不值几个钱。给父皇、皇祖母的差点把儿臣多年积蓄都搭进去。”
说罢,他便吩咐外头的太监,“把那两口黄箱子抬进来。”
“皇兄好大的口气。”晋陵笑道。
皇帝亦道:“若你皇祖母满意,朕替你出了这笔钱也未尝不可。若不满意,朕就得问罪了。”
这时,两口黄箱子已被抬进来。
李宣起身,边开箱子,边道:“父皇、皇祖母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