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一夜无声。
次日天色既白,魏嘉禾立时起来,走到窗下掏出小镜子一照,眼底乌青一片。
她赶紧拍了拍脸打起精神,回头再看李宣时,对方正睁大眼睛盯着自己,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魏嘉禾嗓子干涩,“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李宣反问道,“ 这是睡了几个时辰?”
“整整一夜,””魏嘉禾靠近些,“你还好么?怎么摔得这般严重?”
李宣长叹道:“尚可。虽然摔下马来,幸而没断腿,只是疼得昏睡了一阵子。你放心,昨晚我反倒睡得很香,一夜好梦,难得这般舒服。”
魏嘉禾自是不信,梦里只顾着喊娘,能做什么好梦?
半日,她才道:“不必胡诌来哄人,这里谁会信你?”
李宣却笑道:“奇了,这里难道还有旁的人?我只看见一只乌黑眼睛的夜猫子。”
嘉禾被他气得跺脚,“看来你真好了,还有闲心拿我寻乐子!”
李宣仍笑着:“是啊,你快去补觉吧,否则两三日都消不掉。”
一语才了,只见有人推门进来,“二殿下可是醒了?”
嘉禾知是引春,忙应声道:“已醒了有一阵子,我瞧着还好。”
“昨夜辛苦妹妹,你快去眯一会儿。太后那里我已吩咐了人伺候,不碍事的。”
魏嘉禾闻言立刻退了出去。
却听得里头李宣道:“引春姐姐,我别的尚可,只是一天未进饮食,饿得慌。”
嘉禾腹诽道,“那你方才还有气力开我的玩笑?”
不理会那头的热闹,嘉禾趁着还早,连忙回屋去补觉。
然而只眯了几刻钟,便睡不着了。
无他,李宣终于醒转,引春立时便请太医来看脉,因着肚子饿,又叫人呈上来早膳。
庾太后早听见动静,梳洗过后便来瞧他,才问候几句,见他精神头还不错,便命人去请皇帝。
得了消息,皇帝也带着一群人乌泱泱的过来。接着晋阳公主、晋陵公主并四皇子、六皇子均来探望。除去这些,竟连贵妃、丽妃、贤妃等亦打发人来问候。
一上午何曾停过?
嘉禾认了命,简单梳洗一番,用脂粉压住眼底乌青,再换了身干净衣裳,仍到前头去伺候。
直至午膳时分,皇帝把旁的人都赶走,自个儿留下来陪庾太后用膳,这环碧山庄才安静些。
席上,庾太后趁机问道:“这段公案查的如何了?可有什么端倪?”
皇帝皱了皱眉,“叫人查了一夜,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但以他的性子,不至于这般冒失,跑到那地界去。”
太后便劝道:“围场林深树密,若再没什么头绪,不妨罢了。皇帝你好生安抚安抚幼度便是。”
黄帝沉默不语。
过了阵子,他才道:“他太过乖觉,轻易不肯开口,有劳母后派个人照顾他一段时日吧。宫里已去了旨意,再快,素仪、贞敏她们也得五六日之后才能到行宫。”
庾太后便指了嘉禾:“这丫头心思细腻,惯会逗乐,就让她去服侍幼度。他们年纪相仿,也能谈得来,不会教他闷在屋子里。”
“母后做主便是。”皇帝顺着庾太后的眼神往嘉禾这儿望了一眼。
于是,魏嘉禾再度被指派到李宣跟前。
用过了午膳,皇帝临走时,又往偏殿去,要瞧一眼李宣才肯走。
魏嘉禾跟了过去,只是李宣才吃了药,如今闭上眼睛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又睡着了。
皇帝见状便只在外头瞧了一眼,嘱咐嘉禾好生伺候着,随即便回了无边风月馆。
魏嘉禾恭送他离开,待人影远去这才起身。回头再看时,床榻上的李宣竟然醒了。
“原来你在装睡?”嘉禾纳罕道。
李宣笑道:“我又不是猪,昨日已睡了大半天,哪里还睡得着?”
“当着圣上面也装,殿下这可是欺君之罪。”魏嘉禾笑道。
他“嘘”一声,忙道:“你小声点,我可不耐烦接待那些来探病的。”又道:“你不去补眠,来这儿做什么?”
嘉禾只道:“人来人往的,我亦不能入睡。”
李宣便道:“既如此,那便陪我老实坐着,说会儿话吧。”
“也好。”嘉禾搬来张椅子坐下,近在床头。她忍不住问道:“你如何摔伤的?跟前难道没旁的人?”
李宣并未直接回答,只道:“劳你拿个枕头来垫着,让我坐起来。躺了几个时辰,难受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