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宣只说没什么想要的,还道:“若父皇硬要赏,不如把这个恩典给四弟,我瞧他挺喜欢骑马的。”
闻言,六皇子眼神一亮,按耐不住内心欣喜。到底年纪还小,稚气未脱,即便喜形于色,也有一种天真烂漫。
皇帝见状颇为好笑,便应允替他寻个马术师傅。
六皇子喜笑颜开,“谢父皇,儿臣一定好好练习,不辜负父皇期待!”
难得儿子在皇帝面前得了赏,其生母丽妃忙提点道:“也谢你二哥。”
“是。”六皇子李宏随即真心实意向李宣道了谢。前番李宣在太后跟前应了教他诗文,此番又在父皇面前替他求来恩典。在六皇子眼里,这位二皇兄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皇帝举目望下去,仅有的三个儿子都在跟前,二子李宣朗如玉山,四子李宥通身贵气,即便是从前病殃殃的六子李宏如今看来亦颇为机灵。忽又想起,自己年近四十才只养成这三个儿子,不免生出凄凉之感。这一下子,把素日帝王的威严不觉减掉七八分,摆出一番慈父的态度。
只听他向李宏道:“宏儿,方才你压幼度赢了,快快去挑一件彩头吧。”
“是。”六皇子答应着,先看了二哥李宣一眼。
他行至案前,一眼挑中那只最最普通的白玉镯。
二公主见此轻笑道:“金银珠宝流光溢彩,怎么六弟偏相中这个?”
“我看很好,君子如玉。六弟日后要做君子了。”李宣朝他一笑,以示鼓励。
*
马球赛后,引春仍觉得对不住嘉禾,便把自己赢得的彩头交给她。
“东西虽比不上你那玉镯的份量,好歹收下,让我心里好受些。赶明儿我找个法子,帮你从六皇子那儿要出来。”
想也知道,要回来很是艰难。她一个奴婢如何从主子手里讨要东西。
引春接着道:“实在不成,我悄悄去求大公主帮忙。”
她如此诚恳,魏嘉禾只得收下彩头,“那镯子,就听天由命吧!”
数日后,引春跑腿去听莺馆给贵妃送补品,回程时贪凉便绕行云栖径。
忽听得后头有人喊:“姐姐留步!”
“谁在叫我?”
一路过来并无旁人,嘉禾惑然回首,一望却是六皇子李宏。
“奴婢可担不起殿下一声姐姐,”她连忙歉然道,“不知殿下有何贵干?”
李宏微笑,“有样东西,还给姐姐。”说着便从袖中摸出那个玉镯子。
魏嘉禾先是惊喜,忙又疑惑道:“殿下这是?”
六皇子不假思索道,“姐姐很喜欢这个?我也是受人之托。你快收下吧,我堵了你两三日,都没工夫去写字。再写不完,二皇兄要罚我了。”
见魏嘉禾还在犹豫,他接着道:“你放心,我没有告诉别人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不,三个人知道。”
说着便直接把镯子塞在她怀里,一溜烟跑没人影了。
玉镯失而复得,魏嘉禾握在手中欣喜不已,亦思索着到底会是谁帮的忙……
引春?若是她开口去问,肯定会自己带回来。
丽妃?我与丽妃非亲非故,甚至没说过一句话。
她细细回想着当日情景,六皇子拿玉镯前,似乎看了一眼李宣……
想想他二人的关系,倒真的有可能。
魏嘉禾满腹疑问,乘着午后给集虚馆送例冰时,问出了口:“是你请六皇子帮忙拿回来我的镯子?”
李宣坦然承认道,“是我没错。我认得那个镯子。”
嘉禾没料到他如此直截了当地认下,愣了一会儿,才道谢:“多谢你的谋划。”
“谈不上,不过一句话的事。我帮六弟要骑射师傅,他帮我拿镯子。”